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382" ["articleid"]=> string(7) "739212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455) "七日之后,米商的妻子连日忧思,心神耗竭,旧疾复发,终究没能撑住,撒手人寰。

下葬那日,天阴沉沉压在头顶,乌云堆叠如山,天际雷光层层翻涌,一道接一道劈开灰蒙天幕,轰隆震得山林发抖。可漫天雷云翻卷,自始至终没有落下一滴雨。黄土埋棺的土坑旁,米商一手揽着太平郎,一手护着瘦小的明月奴,父子三人相拥,哭声撕心裂肺。太平郎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明月奴紧紧攥着哥哥的衣埋首啜泣,米商埋首棺木旁,半生安稳尽数破碎,千般苦楚堵在胸口。惊雷不停,却无半分雨水,像是连天地都不愿为这场离别落下半分悲悯。

苏木望着这一幕心头沉甸甸。杜若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低沉而遥远,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以幼替幼,以母殉子,这家人拿命在填一个无底洞。”

丧事落幕,太平郎的身子竟一日日缓了过来,面色重新透出少年人的红润,行走跑跳再无半分滞涩;可明月奴的病症依旧缠绵,日日昏沉,连睁眼的力气都寥寥无几。米商日日愁眉不展,夜里独自坐在空荡卧房,望着亡妻的旧钗,整夜无眠。

这日清晨,米商一早便推了粮车出城送货,家中只剩祖母与两个孩童。太平郎看着榻上气若游丝的妹妹,心底忽然记起昨夜一场梦境:云雾缭绕的骊山之巅,一位身着素衣娘娘轻声叮嘱,若不将明月奴带到骊山,她便撑不过这几日。

七岁孩童顾不上自身单薄,费力将孱弱的明月奴背在后背。小小的身躯尚且单薄,刚过孩童肩头的明月奴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太平郎一步一步踏出门,朝着骊山的方向缓步前行,山间碎石硌得脚掌生疼,寒风割着他的脸颊,走了数里山路,浑身力气被彻底抽干,终于在骊山山脚一块青石旁,眼前一黑,直直昏死过去。

昏迷之际,他唇齿间还断断续续呢喃着模糊字句:“骊山娘娘…… 救救妹妹…… 骊山……”

进山采药的乡邻途经此处,一眼认出是米商家的孩子,慌忙将两个孩童一并抱回米铺。

米商送完货匆匆归家,一进门看见昏睡在榻的一双儿女,听闻方才险事,双腿一软,快步冲到榻边,一把将太平郎搂进怀中,抱着他上下反复打量,指尖止不住发颤,又惊又喜又后怕,颤声问:“我儿,你为何要带妹妹去骊山?”

彼时明月奴归家半日,缠绵多日的怪病竟凭空消散,缓缓睁开双眼,饮食渐渐恢复。米商百思难解,骊山是当年捡到明月奴之地,如今又是救她之地,一桩桩巧合堆叠,像一根无形锁链,死死捆住两个孩子的一生。他望着沉睡的兄妹,心底翻涌着无尽复杂的滋味。

岁月匆匆,九年转瞬即逝。太平郎年至十六,身姿挺拔温润;明月奴也长到十三岁,清丽柔和,眉眼依旧与他酷似,心底只纯粹依赖从小护着自己的兄长,半分不知所谓替命劫数。

这年秋日官府下发征兵令,律例严明:凡十六至五十岁男子,无身残隐疾,每户必须出一人从军戍守边关。陈家适龄男子只有米商与太平郎二人。米商本想独自应征,可家中年迈祖母无人照料,太平郎体恤父亲,趁着拂晓无人,独自前往乡衙登记入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7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