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366" ["articleid"]=> string(7) "739212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3924) "例会散去,沉重的玄铁殿门缓缓合拢,将整座议衡殿锁入一片沉寂之中。
苏木本已行至门槛,堪堪要踏出殿内,神曲清冷平和的声线骤然响起,落进死寂的殿宇里:“酆都常有不愿返阳的游魂。”
她足下一顿,身形凝立不动。
“失了至亲、灭了故国、壮志摧折,各有各的深渊。”神曲从暗影里抬起眼,“还阳殿曾以为,只要命数未尽,送回去便是了局。”
烛火倏地一暗,森然之气漫溢开来。
“二十年前,悬魂渡送来一名男子。他阳寿绵长,命格无缺,却死死抗拒重返阳世。还阳殿试了诸般法子,执意强渡。谁也没想到,人心执念竟能逆乱阴阳。他心底无半分归意,强行送返的刹那,死气汹涌倒灌,硬生生在人间撕裂出一道贯通两界的幽冥裂口。衡鉴司三位阁主率众封镇,以身为祭,才将裂口堵上。那一年,酆都下了三日血雨。”
听罢过往秘辛,苏木脊背骤然一紧,心底泛起阵阵寒意,指尖微绷,轻声追问:“那人……后来如何?”
“九垓之囚,便是他的归宿。”
“九垓?”
“世人道九垓是天地八极、寰宇中央,是辽阔万方。”神曲缓缓抬步,踱步至殿角孤灯之下。灯罩碎成蛛网,却被人用金漆细细箍住。“可在酆都,九垓乃遗忘之渊,囚笼无垠。”
“他的三魂七魄,被尽数拆解为万千细碎灵片,日夜轮转,无休无止。”神曲眸色淡漠,“千万次轮回往复,他永远困在最初痛彻心扉的那一瞬。无从习惯,无从麻木,无从解脱。岁岁年年,万般剧痛,锋利如新,永无尽头。”
苏木默然。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可这些人偏偏仍执念刻骨。
“自那以后,酆都定下规矩。”神曲转过身,“还阳渡魂,必先观其本心,需得魂魄自有归意。若无归念,便不许强渡。此类生魂,只能于酆都盲目游荡,直至坠入壑域,在漫天灰雾里自行消散。”
随即,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骨简,径直递至苏木身前,声线沉敛:“三日前,壑域司报上来一个新魂。阳寿未尽,执意拒返人间。”
苏木抬眸,目光凝于那枚骨简之上。
“我要你再入壑域,查清他执念的根由。”神曲指尖点了点骨简,“去查明,究竟是哪一桩刻苦前尘,让他宁肯在灰雾里一寸寸化尽,也不肯回头。”
“此番与照影池入档全然不同。照影观的是亡者残痕虚影,无扰本心;此简引的是生魂鲜活执念,你踏入他的妄境,他亦能窥见你的踪迹。切记,莫擅动,莫擅言。”
苏木指尖微凝,沉声发问:“若被他识破?”
“幻境反噬,与他一同困在执念里,永不得出。”
议衡殿后有偏门,石阶千级,蜿蜒向下,纵深幽暗。壁上无灯,唯有骨简漾着一圈莹白微光,浮沉不定。脚下青苔厚密湿滑,石缝深处隐隐渗出暗红水渍,凝于青石纹路之间,暗沉黏稠,似经年未干的血色。
尽头是一扇朽木矮门,推开便是壑域。
无数游魂浮沉其间。她目不斜视,只随着骨简指引前行。
行至某处,掌心原本温凉沉静的骨简骤然滚烫,一记灼意顺着掌心脉络窜入四肢百骸,清晰分明。雾中飘来零散碎片:一柄断剑锈迹斑斑,残破剑刃深深嵌在焦黑龟裂的土地之中;半封泛黄家书褶皱累累,纸页枯脆,早已被陈年血渍彻底浸透……皆是那人执念所化。
苏木屏息凝神,抬手引一缕纤细灵丝,轻缓探向那柄沉埋焦土的断剑。
刹那间,无边焦土极速铺展蔓延,覆压天地。断壁残垣连绵千里,遍野尸骸堆叠如山,血色与灰土交融,满目疮痍,尽是人间炼狱的惨烈光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7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