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221"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771) "“天庭也有人在阻止长安被淹。”

“佛门也有人想借水灾扩大寺院影响。”

玄奘点头:“所以更不能只看一边。”

沈长安看着他:“法师真的打算西行?”

“是。”

“什么时候?”

“等陛下应允。”

“若陛下不允呢?”

“贫僧便继续求。”

玄奘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已做好了几年、十几年甚至一生都求不到的准备。

车队出了长安,沿着官道向南。秋日尚远,终南山的山色却已变得浓郁,层层叠叠的林木像一堵沉默的墙。道路越走越窄,马车在山脚便无法继续,只能改用骡马驮运行李。

赵叔在前方带路,阿梨跟在沈长安身边,嘴里不停抱怨山路硌脚。

“这山里真有观音院主吗?”

“有信的人便有。”

“那若是没有信的人呢?”

“也会被山里的石头硌到脚。”

阿梨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立刻闭嘴。

行至半山,沈长安忽然发现林中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浅,像赤脚踩在湿泥上,却比常人的脚宽了一倍。脚印旁还落着几片细小的青色鳞片。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赵叔拔刀,四名护卫也迅速散开。

林中没有声音。

过了片刻,一只灰色山鹿从树后探出头来。它看见众人,转身便跑,蹄下却溅起一团黑水。

黑水落地后,冒出淡淡白烟。

赵叔脸色一变:“继续走,不要停。”

“你认识这东西?”

“山里的雨水不干净。”

“雨已经停了三日。”

“所以才要快走。”

他们加快脚程,在天黑前抵达一处废弃驿站。驿站墙壁斑驳,屋顶塌了半边,院中长满荒草。赵叔检查过四周,确认没有野兽和人迹,才让众人进去休息。

夜深后,山中起雾。

雾气从林间缓缓漫入驿站,带着潮冷气息。沈长安半夜醒来,听见院外有人在唱歌。

歌声是个女子的声音,低低哼着一支他没听过的曲子。曲调很慢,每隔几句便重复同一段:

“河水东去,龙骨西埋,三更雨落,谁来开门……”

阿梨在隔壁已经吓得哭出声。

赵叔推门进来,手里握着长刀:“别出声。”

歌声停了。

驿站外的雾气中,出现一盏青灯。

青灯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她背对众人,长发垂到腰间,手里提着一只木桶。木桶不断向外滴水,水迹在地上汇成一条细线,直通沈长安的房门。

“她是谁?”阿梨用气音问。

赵叔没有回答。

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脸。

脸的位置是一片平整的白,只有两只眼睛像被墨水点上。那双眼睛看着沈长安,轻声说道:

“龙王死了,谁来还水?”

白衣女子提着木桶走到驿站门口时,赵叔已经拔刀。

“二郎,别让她进来。”

沈长安站在门后,目光落在女子脚下。她没有踩在泥地上,双脚始终离地半寸,裙摆却被雨水浸得湿透。木桶里没有水,只有一截青黑色龙角。龙角表面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渗出细小水珠。

女子抬起脸。

她的五官很淡,像被水泡过许久,只剩两只黑色眼睛仍然清楚。

“沈家二郎。”她说道,“你替龙王开过路,拿过鳞片,也听过龙吟。水脉已经认得你。”

沈长安没有出刀:“你是谁?”

“我曾经住在泾水边。”

“人?”

“死过一次,便不算了。”

她将木桶向前倾了倾。桶中那截龙角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响,驿站外的雾气顿时向屋内涌来。雾中逐渐浮现出许多身影,有渔夫、妇人、孩童,也有披着军服的男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4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