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212"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672) "不是龙族,也不是普通人。

是一个穿着大理寺青袍的年轻吏员。

他胸口被水浸透,脸色青紫,双手已经被鳞片覆盖。被拖上岸后,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色砂粒的水。

“谁让你来堵水脉?”沈长安问。

年轻吏员睁开眼睛,声音嘶哑:“不是……堵……”

“那是什么?”

“开闸。”

“给谁开?”

年轻吏员看向雨幕深处,眼里全是恐惧。

“给……龙王……”

说完,他便昏死过去。

玄奘看向奔涌的旧渠,声音低沉:“有人想让龙王亲自打开这条水脉。”

“这样一来,长安洪灾便会算在龙王头上。”

“而龙王若不打开,泾河水府会先被水脉反噬。”

沈长安握着那枚鳞片,忽然明白了泾河龙王最后那声龙吟为何如此悲凉。

不是因为它不知道自己会死,而是因为它知道,无论选择什么,都有人会把它推向死路。

远处,城门方向传来震天的鼓声。

有人高喊:“泾河决堤!”

魏征站在雨幕中,脸色铁青。

他没有看沈长安,而是看向被洪水冲开的旧渠。

“传令,封锁城南所有水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沈长安站起身:“若封锁了这里,水会往哪里走?”

魏征抬头看他。

“进城。”

雨一直下到天亮。

城南三处堤坝同时溃口,洪水沿着旧渠冲入低洼坊区。最先被淹的是务本坊与永崇坊,街巷水深已经没过膝盖,百姓拖家带口往高处逃。有人家的灶台被冲塌,锅碗瓢盆漂在水面上;也有人站在屋顶呼救,孩子的哭声混进雨声里,分不清从哪一处传来。

沈长安在水中奔走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法力,只能靠木板、绳索和人力救人。魏征调来的士卒负责封锁堤口,玄奘则带着寺中僧人转移百姓。大慈恩寺的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入灾区,将老人、孩子和伤者送往高地。

这一夜,沈长安亲眼看见玄奘跳进齐腰深的水里,把一个抱着木盆的老妇人从倒塌的屋檐下拖出来。那老妇人死死护着木盆,里面只有几块湿透的经纸,玄奘没有劝她丢掉,反而替她把木盆举过头顶。

“经纸比人还要紧?”沈长安问。

玄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她来说,也许是。”

“那你们寺里的经卷呢?”

“能搬的已经搬了,不能搬的便随它去。”

玄奘说这话时,没有半分心疼。

沈长安忽然发现,佛门并非只有高台上的经卷和香火。至少眼前这个和尚知道什么时候该护住一页纸,什么时候该丢下整座藏经楼。

可这不代表佛门没有自己的立场。

大慈恩寺收容百姓以后,寺中粮食很快告急。寺院的执事僧人找来,向玄奘说明存粮最多只能撑三日。若继续收容灾民,法会与香客便无法维持,寺院也会陷入断粮。

玄奘没有犹豫:“把法会用的供粮都拿出来。”

执事僧人面露难色:“那些供粮是给菩萨的。”

“菩萨不吃粮。”

“可若没有供粮,香客会说寺中不敬。”

玄奘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他们说。”

执事僧人只能退下。

沈长安站在一旁,看着大慈恩寺的僧人将米袋搬出,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寺院愿意开仓,是因为玄奘做主;换一个人,或许就会先保住香火,再谈慈悲。佛门不是铁板一块,天庭也不会人人只想杀龙。

如今真正逼近长安的,是一套比任何人都更大的秩序。

午后,雨势终于减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4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