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210"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777) "魏征的剑锋仍指着沈长安。
剑身冷光映在沈长安脸上,屋内的水汽却越来越重,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河从书房门外缓慢流过。案上的水道图已经被浸湿,墨线一寸寸晕开,泾水、渭水与灞水交汇处渐渐变成了一片黑。
“你说第一场雨不能按原来的样子落下来。”魏征盯着他,“你知道雨会怎样落?”
“知道一部分。”
“从哪里知道?”
“龙王告诉我的。”
魏征冷笑:“你相信一条将死之龙?”
“我不相信它,我只相信它拿出来的雨令。”
“天庭雨令岂是凡人可以辨认的?”
“所以我才把它带到这里。”
沈长安示意玄奘看向火盆,原本漂浮在水汽中的那张金色文书已经消失,唯独右下角那道半枯莲花印记留在灰烬中。玄奘蹲下身,伸手拂过灰烬,指尖沾上一点淡金色的粉末。
“这是愿力烧灼后的痕迹。”玄奘说道,“不是佛门印记。”
魏征看向他:“佛门的愿力,也能被人伪造?”
“经卷可以伪造,法印可以伪造,愿力却很难。可若有人借众生之愿,便能留下相似的痕迹。”
“谁能借众生之愿?”
玄奘没有马上回答。
沈长安却想起大慈恩寺放生池中那条鱼,想起玄奘说过的那句话——寺院不是只有经书,还有香火、信众与世间秩序。佛门并非一个人,也不是一种声音。有人愿意救龙,有人只愿维持自己的清净;有人想西行求法,有人想借大乘佛法影响东土。
这些事情不能简单地分成好坏。
“先别问印记是谁留下的。”沈长安说,“先看雨令。”
魏征收剑入鞘,走到案前,将另一张长安水道图铺开。
“明日辰时,泾水上游降雨三寸,午时二寸,未时停雨。这是钦天监给出的雨量。”
“泾河龙王若要改雨,能改成什么?”
“按照天庭旧制,河神只可依令行雨,不能自行增减。若违令,便是擅改天时。”
“那雨令上可有降雨范围?”
魏征指着图上几处红点:“泾水沿岸,兼及长安北郊。若雨势过大,泾水会冲垮三处旧堤。”
“而水脉图显示,旧堤下面已经被人挖空。”
沈长安把龙脉图压在水道图上,两张图的线条逐渐重合。原本标着堤坝的位置,正好对应龙脉裂痕最深的地方。有人先动了水脉,再等雨令降下,只要雨势稍微超过规定,堤坝便会溃决。
到那时,责任自然会落在泾河龙王身上。
龙王无论是否改雨,都很难洗清罪名。
“若雨令本来没有问题,龙王却真的私自增雨呢?”魏征问。
沈长安沉默片刻。
“那便让它承担责任。”
魏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是想救龙王?”
“我想查清楚谁动了水脉。龙王若真犯错,我不会替它开脱。”
玄奘站在旁边,轻轻点头:“这才是可行之法。”
魏征看向玄奘:“法师也认为,应当先看雨落何处?”
“贫僧认为,只有事实能证明事实。”
“若事实证明龙王有罪?”
“那便按律处理。”
“若事实证明天条有误?”
“那便请天庭重新审视天条。”
魏征盯着玄奘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法师说话,倒比许多朝臣直接。”
“出家人不该说假话。”
“也不该只说好听的话。”
“正是如此。”
沈长安看着两人,心里第一次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魏征代表的是人间律法,玄奘代表的是佛门求真的愿心,而泾河龙王代表的是水族自身的生存。三者都不完全正确,却都不肯轻易退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