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209"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5484) "魏征住在中书省后院。
夜深之后,院中只留两盏风灯,灯罩被雨气打得模糊不清。玄奘带沈长安进入院门时,守门的老仆只看了和尚一眼,便默默退到一旁,像是早知道今夜会有人来。
魏征的书房内堆满了奏疏。
案头有一盏未燃尽的蜡烛,旁边放着摊开的水道图。图上泾水、渭水和灞水被不同颜色标注,红线密集处正是沈长安在龙脉图上看见的地方。
魏征本人坐在案后,手里握着一卷公文,神情比白日更加疲惫。
“玄奘法师。”他抬头,“你带沈家二郎来做什么?”
“让他看清一件事。”
“什么事?”
“人间的水患,不全是妖怪造成的。”
魏征的目光落到沈长安身上:“你也这么认为?”
沈长安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龙脉图放到案上,摊开给魏征看。青色纹路刚一出现,书房内的烛火便摇晃起来。
魏征看了许久,伸手按住图纸边缘。
“这是什么?”
“泾河水脉图。”
“你从哪里得到?”
“龙族。”
魏征没有露出惊讶,只是眉头皱得更深:“若这是妖术幻图,拿它来扰乱朝廷判断,便是欺君。”
“若它是真的呢?”
“那也要查证。”
魏征的回答让沈长安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魏征会像许多凡人官员一样,先斥责荒诞,再把龙王之事归为民间传说。可魏征没有否认,只要求证。他信制度,信证据,哪怕证据牵涉龙王,也不肯因为对方是妖便草率下判。
这至少说明,天庭与人间并非完全对立。
“明日辰时,袁守诚会在西市与泾河龙王赌雨。”沈长安说,“赌局一开,龙王必然改雨。”
魏征看向玄奘:“你也知道?”
玄奘点头:“贫僧知道一部分。”
“那你们为何不直接阻止袁守诚?”
“因为若没有赌局,龙王未必会露出水脉被改的证据。”玄奘说。
魏征沉默了。
这句话听起来冷酷,却有其道理。泾河水脉被人动过,若龙王一味躲避,天庭只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罪状,便可将其定罪。赌局虽然危险,却可能逼出真正的雨令,成为唯一能证明龙王是否擅改降雨的证据。
问题是,赌局本身也可能就是陷阱。
“魏相。”沈长安看着他,“你今夜会梦见龙王。”
魏征握着公文的手骤然收紧。
“谁告诉你的?”
“袁天罡。”
“他还说了什么?”
“说你会在梦中斩龙。”
魏征冷笑一声:“荒唐。”
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冷风。风灯的火焰被压低,书房里所有纸张同时翻动起来。水道图上的墨线像活了一般,缓慢地向魏征手中的公文爬去。
魏征猛地起身,将公文扔进火盆。
火焰刚刚烧起,盆中却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玄奘抬手结印,佛堂里的白莲虚影在火盆上方一闪而过。龙吟声被压低,却没有消失。那声音从地面、墙壁和梁柱中同时传来,震得沈长安胸口发闷。
魏征按住腰间佩剑:“妖龙入梦,竟敢扰我中书省?”
“它不是来害你。”玄奘说。
“那它来做什么?”
沈长安看向火盆。
灰烬之中,一块青黑色鳞片缓缓浮起,鳞片表面映出一幅画面:泾河水府,水宫破碎,虾兵蟹将四散奔逃,巨大的黑色水流从宫殿上方压下。水流中站着一条苍老的青龙,龙角断了一支,胸口插着一道金色长枪。
青龙抬头,隔着鳞片望向几人。
“魏征……”
声音带着沉重回响。
魏征脸色铁青:“你是泾河龙王?”
青龙没有回答,只将一枚卷起的金色文书吐出。文书落在水面上,展开之后,上面竟写着天庭降雨的时辰和雨量。
魏征向前一步:“这是明日的雨令?”
青龙点头。
沈长安走近查看,发现雨令右下角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像是后来被人改过,改动的墨迹颜色比原本更深。
“雨令被动过。”他说。
魏征盯着那道裂痕:“谁动的?”
青龙抬起爪子,指向文书最下方。
那里盖着一个模糊的印记。
不是天庭的官印,也不是泾河水府的龙印,而是一朵半枯的莲花。
玄奘看见印记后,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不是佛门印记。”他说。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魏征问。
玄奘没有回答。
青龙的身影开始在鳞片中变淡。它最后看向沈长安,龙目深处浮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警告,也像是请求。
“多出来的人……”
沈长安浑身一震。
“守住……第一场雨。”
鳞片炸裂,火盆中的水汽瞬间冲上屋顶。
魏征猛地拔剑,剑锋指向沈长安:“你到底是谁?”
沈长安没有退。
他知道,这一刻再装作普通的沈家二郎已经没有意义。可他也不能说出穿越,更不能说出西游故事。于是他只是看着魏征,一字一句地答道:
“我不知道我是谁。”
“但我知道,明日那场雨,不能按原来的样子落下来。”
屋外忽然响起更夫的声音。
三更已过。
远处长安城的水渠同时发出轰鸣,像有无数闸门在黑暗中被人推开。
玄奘望向窗外,轻声道:“赌局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