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205"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5538) "沈长安回沈府时,天已经暗了。
袁守诚那句“水会认路”一直在他脑中回响。他原以为这只是道士故弄玄虚,回府后才发现,沈安正在后院指挥人手更换水槽,所有用水的地方都被重新检查了一遍。
“府里漏水了?”沈长安问。
沈安回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春雨将至,提前清理沟渠。”
“长安城下雨,沈府的水槽也要换?”
“二郎说笑了。”
沈长安走到井边。
井口已经封上厚木板,木板上钉着三枚铁钉,钉尾还缠着红线。负责封井的不是普通仆役,而是大伯派来的军中老卒。几人看见沈长安靠近,齐齐停下动作。
“谁让你们封井?”
“夫人吩咐。”
沈长安看向沈安。
沈安依旧笑着:“二郎若不信,可以去问夫人。”
“我相信。”
他说完便离开了。
越是刻意遮掩,越说明井里已经出过事。沈长安路过偏院时,忽然发现墙根多了一滩水。那滩水颜色很深,像混着墨,边缘却没有向低处流,而是沿着砖缝朝屋内爬。
他用鞋尖挡住水迹。
水立刻停下。
下一刻,水中浮出一道极细的字。
“子时,西市。”
字迹只停留了三息,便化作一缕黑气消失。
沈长安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先去见沈夫人,告诉她自己想在府里养伤,不再参与明日春猎。沈夫人听后松了口气,叮嘱他早些休息,临走时却将一枚旧玉佩放到他手里。
玉佩只有半块,缺口处十分整齐。
“你父亲留下的。”她说,“若遇到你大伯,交给他。”
沈长安收起玉佩:“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你已经开始问不该问的事情了。”
“母亲知道我会去西市?”
沈夫人脸色微变:“我不知道。”
她这句回答太快,反而显得不像真话。
沈长安没有拆穿,只让她先回去。等房门合上,他把玉佩放在灯下仔细看。玉质温润,内里却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像一条被封在玉中的河流。
黑线尽头,刻着一个小小的“陇”字。
父亲死于陇右,水府信物出现在长安,沈家旧案与泾河之间显然还有一层关系。
可这一层关系究竟是什么,他还没有足够的线索。
子时前,沈长安换上夜行衣,从后墙翻出沈府。
这次他带了短匕、铜鱼和那根袁守诚的鱼竿。鱼竿被他拆成两截,藏在衣袖中。阿梨本想跟着,被他用一句“你去了只会拖后腿”堵了回去。
阿梨气得在墙根碎碎念了两刻钟。
西市夜间仍有商铺亮灯。胡商的骆驼卧在棚下,铃铛偶尔响一声。酒肆里传出胡琴声,曲调低沉,听不出是欢快还是哀伤。
沈长安按照水字指引,来到一间卖旧铜器的铺子。
铺门半掩,里面没有掌柜,只有一盏青灯放在柜台上。
灯火照着一排铜制器物,有铜镜、铜壶、铜铃,最里面则摆着一尊三足小鼎。鼎身雕着水纹,鼎口却封着一层黑蜡。
“有人吗?”
没有回应。
沈长安走到柜台旁,发现青灯底下压着一张纸。
“把铜鱼放进鼎中。”
他没有照做。
一阵水腥味从铺子后堂传来,紧接着,地面下响起轻微的刮擦声。像有长长的东西在砖下爬行。
沈长安退到门边,右手握住短匕。
后堂帘子忽然被掀开,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人走出来。他面白无须,腰间挂着一柄细剑,衣角却湿得厉害,仿佛刚从河底捞出来。
“你比我想的谨慎。”
“你比我想的像人。”
年轻人笑了笑:“沈二郎果然变了。”
“你也认识原来的沈长安?”
“见过几回。他喜欢在曲江边赌马,输了便骂马,赢了便骂人。”
“你叫什么?”
“敖——”
年轻人刚说出一个字,脸色突然变得痛苦。他抬手捂住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皮肤下浮起一片片细小的鳞光,又迅速消失。
沈长安上前一步:“你是龙族?”
年轻人强行压下异状:“我只是替人传话。”
“替谁?”
“泾河龙王。”
屋外忽然响起三声铜铃。
铺子里的青灯同时变成了青绿色。年轻人脸色大变,拔剑指向门口。
“他们追来了。”
“谁?”
“天上的人。”
话音未落,屋顶轰然塌下一角。
一道金色符箭贯穿瓦片,钉在柜台上。符箭周围的铜器立刻结出白霜,青灯火焰也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
年轻人挥剑斩向屋顶,剑光刚起,便被一道无形力量撞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青色血迹。
沈长安拔出短匕,抬头看向破开的屋顶。
雨云不知何时聚满了长安上空。
云层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身披金甲,手持长弓,弓弦上已经搭好第二支符箭。
那人没有看敖青,也没有看沈长安,只对着铺子里的三足小鼎说道:
“水府之人,擅入人间。奉天条,收回龙鳞。”
年轻人脸色惨白。
沈长安却在这一刻听见了街外传来的喧哗。
有人在喊:“下雨了!”
第一滴雨落在屋檐上,随即化作一缕青烟。
沈长安握紧短匕,侧头问那年轻人:“你刚才想说的名字,是敖什么?”
年轻人咬紧牙关,终于吐出两个字。
“敖印。”
而屋顶之上,第二支符箭已经离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