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200"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4080) "沈长安离开观星台时,长安城已经完全醒了。
街边卖胡饼的摊子冒着热气,挑担的脚夫沿着坊墙快步走过,穿青衣的书生与牵牛的农人擦肩而行。没有人知道城北高台上刚刚谈论过龙王,也没有人知道城南旧渠里藏着一个不属于人间的水府。
城依旧是那座城。
人也依旧是那些人。
这反而让沈长安感到不安。
若是妖风卷城、鬼火漫街,至少人人都会知道事情不对。真正危险的变化,往往先藏在日常里,藏在一场尚未落下的雨、一道无人留意的水痕、一个突然死去的马夫身上。
回到沈府后,沈长安没有把袁天罡的话告诉沈夫人。他只说钦天监认为坠马案牵涉河道商队,建议府中暂时不要让人出城。
沈夫人对此半信半疑,却还是下令收紧后门。
沈安前来送饭时,脸上仍挂着那副忠厚笑容。
“二郎今日气色好多了。”
“你看起来不太好。”
沈安一愣:“小人昨夜没睡好。”
“为何?”
“刘二的尸身送回务本坊后,他家中出了些乱子。那寡妇说刘二死前曾与人争吵,吵的便是河边的事。小人忙着安抚,难免辛苦。”
沈长安看着他:“你听见了?”
“是。”
“她还说了什么?”
沈安将饭菜摆在桌上:“妇人伤心,说了些疯话。二郎不必放在心上。”
“她有没有提到一枚铜鱼?”
沈安的手顿住。
屋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抬起头,笑容已经淡了:“二郎从哪里听来的?”
“随口一问。”
“这种东西,不过是河边小贩做的玩意,长安城里多得很。”
“那你为何紧张?”
沈安没有回答,转身退出屋子。到了门口,他忽然停住:“二郎,夫人让我提醒你,明日陛下春猎,陈小公爷还会再来。你若要去,最好带上护卫。”
“为什么?”
“城南不太平。”
说完,他径自离开。
沈长安没有动桌上的饭菜。他打开窗,看见沈安穿过回廊,走到一处假山后。那里站着一个穿黑衣的人,两人低声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黑衣人递给沈安一只小瓷瓶。
沈安接过后,左右看了看,将瓶子藏入袖中。
沈长安刚想下楼,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不是青骢。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用力呼吸。
阿梨从门外跑进来,脸色发白:“郎君,西厩的水槽又满了。”
“谁添的水?”
“没有人添。”
两人赶到西厩时,水槽里的水已经漫到地面。水面中央浮着一枚青黑色鳞片,四周却没有任何水迹。青骢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得像筛糠。
沈长安蹲下来,用刀尖拨动鳞片。
鳞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眼睛下方,还有三道短线。
沈长安曾在观星台看过类似的刻痕。袁天罡的木尺上,写的是“局无定形”;而鳞片上的三道短线,更像某种倒计时。
三天。
三场雨。
或者三个人。
他正要将鳞片收入袖中,府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门房大喊:“宫里来人,宣沈二郎即刻入宫!”
沈夫人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内侍。
为首的内侍年纪不大,手捧黄绢,语气却不容置疑:“陛下听闻沈家二郎伤势好转,特命你明日随驾春猎。另有一事,钦天监奏报城南水象异常,陛下要亲自问话。”
沈长安望着那卷黄绢,没有立即接旨。
内侍皱眉:“沈二郎可是伤势未愈?”
“伤势已无大碍。”
“那便接旨。”
沈长安伸手接过黄绢。指尖碰到绢面的一瞬,他忽然听见极轻的水声。
像是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黑暗里念了一句:
“魏征,今夜入梦。”
他抬头看向长安城上空。
云层正在聚拢。
雨还没有落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8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