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199"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5343) "沈长安回到沈府时,天已经蒙蒙亮。
阿梨在后门等得快哭了,看见他肩头的破口,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压低声音骂道:“郎君说去散步,哪有散到衣服都被人撕破的?”
“遇到一只野狗。”
“野狗会把衣服撕成这样?”
“长得比较大。”
阿梨想问,又不敢问,只能把他领回偏院。伤口看着吓人,实际不深,清洗之后只剩一道血痕。最奇怪的是那道鳞纹,它像从皮肤底下长出来,又像根本不曾存在。
沈长安换衣服时,沈夫人已经在门外等着。
她没有发火,只让所有下人退出去,然后把一封拆过的信放在桌上。
“你昨夜去了城南?”
沈长安没有否认。
“谁告诉你的?”
“你大伯的人在后门看见了你。”
“他有没有说我去了哪里?”
“没有。他只说你不像一个失忆的人。”
沈长安拿起信封。封面没有署名,火漆上印着一道古怪的星纹。
“这是什么?”
“袁天罡送来的。”
这个名字让沈长安想起昨夜旧渠里的那句话。他打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河声入梦,龙气犯城。沈家二郎若要查案,先来观星台。”
字迹端正,墨色却泛着淡淡的银光。
沈夫人看着他:“袁道长是钦天监的人,轻易不与勋贵往来。他昨夜派人送信,说你若不去,三日之内必有血光。”
“母亲信他?”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算中过你父亲的死期。”
沈长安抬起头。
沈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你父亲战死陇右之前,袁天罡曾在长安为他批过一卦,说西北有血,家门不宁。你大伯当时只当是江湖术士胡言,后来……”
她没有说完。
沈长安将信收入袖中:“我去见他。”
观星台在长安城北,隶属钦天监。沈长安没有带府中护卫,只让阿梨留在车里,自己跟着引路的小吏登上高台。
天气阴沉,城中屋舍像一片灰色棋盘铺在脚下。朱雀大街笔直向南,坊墙整齐,远处钟鼓楼被薄雾遮去大半。再往南,城外水网纵横,几条河流在晨光里泛着暗色。
袁天罡站在台顶。
他比沈长安想象中年轻,约莫四十多岁,身形清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没有拂尘,只有一把木尺。见沈长安上来,他先看了看沈长安的额头,又看向他的脚。
“伤口已经退了。”
沈长安没有问他如何知道:“昨夜你在河边?”
“贫道在长安。”
“河边有人说,魏征今夜入梦。”
袁天罡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那变化极快,像灯芯被风吹了一下,立刻又恢复平静。
“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还看见了什么?”
“一个不像人的人,一只装着水声的瓶子,还有一片会消失的鳞。”
袁天罡握木尺的手紧了紧:“你不该拿那只瓶子。”
“我已经拿了。”
“也不该把它丢进河里。”
“已经丢了。”
“更不该活着回来。”
沈长安笑了笑:“看来我做错了很多事。”
袁天罡没有笑。他走到台边,俯视城南:“泾水近日三次改道,灞水水位却无故上涨。河堤没有决口,沿岸百姓也没有大规模取水,可水势就是比往年高。钦天监查了七日,只查到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水里有人。”
沈长安看着他。
袁天罡继续道:“朝廷有朝廷的水官,河里有河里的水官。人间修堤,水府行云。双方本来各守其职,可最近有人越了界。”
“水府?”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掌管河流的另一套官署。”
“那昨夜的人,是水府中人?”
“未必。他身上有水气,却没有官印。”
沈长安取出铜鱼,放在观星台的石桌上。袁天罡看见铜鱼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东西你从哪里得到?”
“一个死人手里。”
“死了几个人?”
“暂时三个。”
袁天罡沉默许久,忽然问:“你知道泾河在哪里吗?”
“知道。”
“那你知道泾河龙王吗?”
沈长安的手指停在铜鱼边缘。
这个名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股熟悉感。他曾经看过无数版本的西游故事,知道泾河龙王因与袁守诚赌斗,擅改降雨时辰和雨量,最终被魏征斩首。可那只是故事。
现在,袁天罡站在他面前,亲口提到了泾河龙王。
沈长安没有急着回答:“听说过一些民间传闻。”
“传闻通常比真相晚半步。”
袁天罡收起铜鱼,声音低沉:“不久之后,长安会有一场雨。雨落之前,许多人会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春雨。”
“落雨之后呢?”
“之后,泾河龙王会死。”
观星台上风声骤起。
沈长安望向城南,那里云层低垂,像有什么庞然大物伏在天幕之后。
袁天罡却在这时转过身:“但你要记住,龙王死不死,与你原本无关。你若继续查下去,便会被卷入其中。”
“原本?”
袁天罡没有解释,只将木尺递到他面前。
木尺上刻着一行细字。
“命有定数,局无定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