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198"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4629) "沈长安没有立即打开木箱。

他曾经在山里遇到过装死的毒蛇,也见过猎人用竹笼装过发疯的猞猁。真正危险的东西,往往不会在你靠近时发出声音,反而会安安静静等你把手伸进去。

可木箱里那东西又不像野兽。

它撞了一下箱壁,便没了动静。

沈长安用刀尖挑开缝隙,先看见一层湿漉漉的黑布。黑布上沾着水珠,水珠却没有向下流,而是沿着布纹缓缓往上爬。

这一幕已经超出他所知的常识。

他本该立刻离开,可那股不合常理的感觉,反而让他想看得更清楚。

箱中没有活物,只有一只青铜小瓶。瓶口用蜡封住,外面缠着数道红线。瓶底垫着一片巴掌大的黑色鳞片,鳞片边缘锋利,表面布满细小纹路,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声撞击,是鳞片碰到箱壁发出的。

沈长安伸手时,青铜瓶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瓶内传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水声。

不是液体晃动,而像远处有河流正在奔涌。

沈长安的手停在半空。

土地祠外,桑叶忽然无风自响,接着一滴水从屋顶落下,砸在他脚边。那水珠没有散开,反而在地面聚成一条细线,朝着木箱缓慢爬去。

沈长安一刀斩断地上的水线。

刀锋落地,水珠顿时失去形状。

就在这时,祠外传来一声冷笑。

“凡人也敢碰水府的东西。”

沈长安转身,门口站着一个穿蓑衣的人。那人身材高大,脸被斗笠遮住,只露出一双泛着淡青色的眼睛。

“你是谁?”

“送信的人。”

“送什么信?”

“给你送死信。”

蓑衣人抬手一挥,祠内的供桌轰然裂开。木箱翻倒,青铜瓶滚到墙角,瓶身上的红线同时断了三根。

沈长安侧身闪过飞来的木屑,短刀贴着那人的手腕划过。刀锋入肉半寸,却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腥冷的水汽从伤口中冒出来。

蓑衣人低头看了眼伤口,似乎颇为意外:“沈家二郎,你并不普通。”

“当然。”

沈长安一脚踢中供桌残木,木板横飞,逼得蓑衣人后退半步。他趁机抓起青铜瓶,转身冲出土地祠。

桑林里地势复杂,沈长安没有往大路跑,而是沿着旧渠向上游行进。身后水声越来越重,明明只是浅渠,脚下却像有千军万马追来。

蓑衣人的脚步没有踩在地面上。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在左边,时而在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桑林里一起追赶。

沈长安奔出百余步,忽然看见前方横着一张网。

那不是普通渔网,网丝呈淡金色,埋在泥地里几乎看不见。沈长安收势稍慢,左脚刚碰到网边,金丝便猛地收紧。

他翻身滚地,硬生生挣脱出来,靴底却被割开一道口子。脚背上多了一条血痕,伤口不深,皮肤周围却迅速泛起青色。

蓑衣人从后方走来,斗笠边缘滴着水。

“把瓶子留下,我让你活着回长安。”

沈长安握紧青铜瓶:“你只说让我活着,却没说让其他人活着。”

蓑衣人停下。

“什么意思?”

“那匹马、刘二、无舌的人,都是因为这只瓶子死的吧?”

蓑衣人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已经是回答。

沈长安忽然将青铜瓶抛向旧渠。蓑衣人脸色骤变,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扑去。沈长安等的就是这一刻,脚下发力,身体贴地冲向另一侧的桑树。

那人的手指擦过他的肩头,衣袍被撕开,皮肉立刻传来火烧般的疼痛。

青铜瓶落入水中。

旧渠里顿时亮起一线幽青色的光。

蓑衣人没有再追沈长安,而是转身扑向水面。河水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底下一道漆黑的缝隙。青铜瓶顺着那道缝隙沉了下去,光芒也随之消失。

沈长安站在桑林边,肩上血迹慢慢渗出。

蓑衣人回头看他,淡青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杀意。

“你已经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看见了便看见了。”

“凡人看见水府,通常活不过三日。”

说完,那人踏入河中。

水面只荡开一圈涟漪,很快恢复平静。

沈长安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背。伤口附近的青色正在一点点褪去,留下的却不是血痂,而是一道极细的鳞纹。

他伸手摸了摸。

鳞纹立刻消失不见。

远处长安城方向,钟声响了三下。

第三声落下时,沈长安听见旧渠深处有人低低说了一句。

“魏征今夜入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