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197"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3867) "第二日一早,沈长安便去找赵叔。

赵叔是沈府的老护院,五十上下,腰杆略弯,左耳缺了一角。他年轻时走过镖,后来腿上中了一箭,便在沈府看门。听说沈长安要问城南的河道,赵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将后角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墙角。

“二郎为何忽然问这个?”

“昨日有人在杜曲附近见过一条暗河。”

“杜曲没有暗河。”

“那就问你有没有水路。”

赵叔沉默片刻,拿出一张旧地图。地图边角已经磨烂,墨线也被水浸过几次。赵叔用手指在城南一点:“这里原本有一条旧渠,隋末战乱时荒了。后来有人重新挖过,接到灞水。”

“谁挖的?”

“商队。”

“哪家的商队?”

“河东来的盐商,挂的是崔家的名。”

沈长安记下这个姓:“这条渠如今还在用?”

“白天看不出,夜里有人走。”

“运盐?”

赵叔笑了一下,嘴角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二郎,盐要走官道,哪有商人半夜赶着车下水沟的?”

“那他们运什么?”

“我不知道。”

“你看见过?”

赵叔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手放在地图上,指节慢慢收紧:“我年轻时押镖,曾在那附近遇上一场大雨。雨下得不大,河水却在一夜之间涨过堤岸。水里漂着木箱、竹笼,还有一条……不像鱼的东西。”

“什么东西?”

“像蛇,又有四只爪子。”

赵叔说到这里,脸色变得极不自然。

沈长安没有笑他:“你看清了?”

“没看清。看清的人都死了。”

后角门外传来马车声,赵叔立刻收起地图。沈长安没有追问,只让他把旧渠的位置画下来。

当天傍晚,沈长安独自去了城南。

他没有带阿梨,也没有带府中护卫。长安城外的道路比后世宽阔,却没有后世平整。车辙交错,雨后泥泞,路边长着大片芦苇。杜曲一带酒肆颇多,入夜后仍有灯火,往来的车马却比城内少了许多。

旧渠藏在一片荒废的桑林后面。

渠口被乱石堵住,只剩一股细水从石缝中流出。沈长安蹲下去,用指尖蘸了蘸,水是凉的,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水面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风。

沈长安抬头看向桑林深处,那里有一座破败的土地祠。祠门歪斜,神像也只剩下半边脸,供桌上却摆着新鲜的果子,旁边插着三支已经烧过一半的香。

香灰不是灰白色,而是泛着青。

他站起身,慢慢走进祠里。神像脚下有一块湿木牌,正是此前那块被火烧焦的牌子。木牌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泾”字。

沈长安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泾。

泾水。

长安附近确有泾水,却不在杜曲方向。除非这里的人故意借水神之名行事,或者这块木牌本来就不是给凡人看的。

祠外传来脚步。

沈长安吹灭火折子,贴在神像背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窄木箱。

“东西送到了吗?”

“还没。昨夜那条船没回来。”

“水府催得急,若误了时辰,谁都担不起。”

“泾河那边已经发了三次信,姓袁的钦天监也在查。再拖下去,只怕要出事。”

沈长安的呼吸微微一顿。

“少说两句。人间有人的规矩,水里有水里的规矩。咱们只管送东西。”

木箱被放在供桌上。

两人离去后,沈长安等了很久,才从神像后走出来。他没有碰木箱,而是先观察锁扣。锁上缠着一根黑色细绳,绳结与刘二手里的那根一模一样。

他用短刀挑开锁扣,箱盖刚刚掀起一条缝,里面便传出一声极轻的撞击。

像有什么活物,在木箱里动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