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195"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063) "马夫名叫刘二,在沈府养了七年马。
据府中账房说,他为人老实,没有欠债,也不曾与谁结仇。妻儿住在城南务本坊,每月领到工钱,都会托人捎一半回去。这样的人突然倒在马厩里,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值得别人费力灭口的对象。
王医官再次被请进府中。
他检查过刘二的口鼻和眼睛,又用银针刺入喉间,最后摇头道:“并非中毒,像是惊厥引发心疾。此人嘴唇青紫,往日恐怕便有隐症。”
沈安站在旁边连连叹息:“昨夜他还同小人说话,谁能想到今日便没了。人命脆弱,当真经不起折腾。”
沈长安坐在马厩外的石凳上,额头仍缠着麻布。他没有碰尸体,只观察众人的反应。几个马夫神色惊惧,阿梨躲在他身后,不敢多看;沈安表面惋惜,右脚却始终挡在尸体右手附近。
那枚铜鱼已经不见了。
刘二倒下时,沈长安亲眼见过。他离开不过片刻,让人去请医官,再回来时,黑绳还在,绳下的铜鱼却没了踪影。
“沈管事。”他忽然开口,“刘二手里原本握着什么?”
沈安低头看了看:“一根旧绳,许是拴钥匙用的。”
“只有绳?”
“二郎还看见了别的东西?”
“我没看清,所以问你。”
沈安笑道:“小人来时便只有这根绳。马厩里人多眼杂,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掉进草料里了。”
这句话等于告诉所有人,不要再找。
沈长安没有当场拆穿。他现在是府中二郎,却不是府中真正做主的人。原主留下的记忆残缺,身边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另有来路,他一概不知。太早把事情挑明,只会逼藏在暗处的人换一种更干净的手段。
沈夫人赶来后,命人给刘二家中送二十贯抚恤,又让护卫将尸体运回务本坊。沈安主动揽下此事,说刘家孤儿寡母,他亲自过去才显得沈府不薄待旧人。
安排周全,挑不出错。
尸体被抬出去时,沈长安看见刘二的左脚鞋底沾着一块湿泥。今日天晴,府中也没有积水,那泥颜色发白,掺有细砂,与青骢马蹄里的泥几乎一样。
刘二今日去过别处。
或许不是今日。
沈长安让阿梨取来一块布,借着查看尸体是否妥当的机会,悄悄刮下一点鞋底泥土。沈安就在不远处同沈夫人说话,并未注意他的动作。
午后,西厩被暂时封闭,青骢也由大伯派来的护卫看管。沈长安回房睡了一觉,天色将暗时才醒。
阿梨趴在桌边打盹,手旁放着一碟只剩半块的桂花糕。沈长安刚坐起来,她便猛地惊醒,先把糕点藏进袖子,才问:“郎君要喝水吗?”
“你袖子不硌得慌?”
阿梨脸一红,只得把半块糕点拿出来:“厨娘给的。”
“上次也是厨娘给的。”
“厨娘待奴婢好。”
“她怎么不待我好?”
“夫人不许郎君吃甜食。”
沈长安没再逗她,让她关好门窗,又取出白日收集的泥土。泥已经半干,白色砂粒更加明显,其中还混着极细的黑色碎屑。
他在灯下看了许久,问道:“长安附近,哪里有这样的土?”
阿梨摇头:“奴婢没留意过。”
“府里谁熟悉城外道路?”
“护院里的赵叔以前走过镖,南来北往都去过。不过他两个月前伤了腰,现在守着后角门。”
沈长安记下这个名字,正要收起泥土,门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叩响。
不是敲门,而是有人在轻轻敲窗格。
三长,两短。
阿梨神色茫然,显然不知道是谁。沈长安吹灭桌上的灯,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贴着墙走到窗边。
“谁?”
外面没有回答。
又是三长,两短。
沈长安悄悄拨开窗闩,猛地将窗推开。窗外空无一人,院中的树影被晚风吹得摇晃,回廊尽头的灯笼也在轻轻转动。
窗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正是白日在刘二手中消失的铜鱼。
铜鱼下压着半张发黄的纸,纸上写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小字。
“想活命,莫查河边。”
阿梨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念完,脸色顿时白了:“郎君,要不要告诉夫人?”
沈长安没有回答。他拿起那枚铜鱼,发现鱼腹可以从中间推开,里面藏着一小卷薄纸。
纸卷已经被水浸透,字迹糊成一片,只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
“初七……入城……”
再往下,像是一个人名。头一个字被水泡坏了,只剩下后面的“成”字。
沈长安把纸卷放到灯旁烘烤,纸上渐渐显出一些原本看不见的淡墨线条。那些线条彼此交错,像是道路,又像水系,其中一条从城南向北延伸,最终停在一个方形轮廓之外。
阿梨盯着看了半天:“这画的是哪里?”
沈长安将木牌上那个“河”字与图中的水线对照,心里已有猜测,却没有说出来。
回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来人走得不快,经过房门时却停了一会儿。阿梨紧张得屏住呼吸,沈长安将铜鱼和纸卷收入袖中,另一只手握住床边的短刀。
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
片刻后,院门外传来沈安的声音:“二郎可睡下了?”
阿梨看向沈长安。
他将短刀压到枕下,这才开口:“刚醒。”
沈安隔着门笑道:“宫中来人传话,明日陛下要去城南苑中春猎。几位小公爷听说二郎已经醒了,想请二郎一道过去散心。”
阿梨忍不住道:“郎君伤成这样,如何还能春猎?”
“二郎自然不必骑马。”沈安语气温和,“不过陈小公爷特意托人带话,说杜家三郎已经找到昨日林中的那个人了。”
沈长安摸着袖中的铜鱼,问道:“人在何处?”
门外安静了一下。
“今夜刚送进大理寺。”
沈安说完,又轻声补了一句。
“只是那人没有舌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