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23194" ["articleid"]=> string(7) "739206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455) "沈长安在屋里躺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见过三拨前来探望的人。第一拨是沈家旁支的叔伯,进门便夸他福大命大;第二拨是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年轻公子,送来不少药材,顺便试探他究竟忘了多少事情;第三拨是大伯沈承义派来的亲兵,只问了伤势,留下两名护卫便走了。
所有人都说坠马只是意外。
说得多了,反而像是有人提前教过他们。
第三日清晨,后脑的伤已经不再持续作痛。沈长安趁沈夫人去城南寺院上香,让阿梨取来一件便于行动的窄袖衣袍。
阿梨抱着衣服站在门边:“夫人说了,郎君五日内不能下床。”
“我前日便下过床。”
“不能出院。”
“我昨日也出去过。”
阿梨瞪圆眼睛:“何时?”
“你去厨房偷吃桂花糕的时候。”
“奴婢没有偷吃,那是厨娘给的。”
“所以你承认去厨房了?”
阿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绕不过来,只能气呼呼地替他系好腰带。沈长安披上外袍,从后窗绕出院子,沿着回廊往西走。
沈府比他想象中大,却没有奢华到夸张。前后共有五进院落,青砖铺地,廊下挂着旧灯笼。几处墙皮已经开裂,园中的花木也疏于修剪。路上仆役不少,真正训练有素的护卫却没几个。
这也印证了他的判断:沈家有门第,家底却没有厚到挥霍不尽的程度。
西厩靠近后墙,尚未走近,便闻到草料和马粪混合的气味。两名马夫正在清理马槽,看见沈长安,脸色都不太自然。
“二郎怎么来了?”
“看看青骢。”
年长的马夫连忙阻拦:“那畜生野性未退,前两日又踢伤了人,二郎还是离远些。”
“把门打开。”
马夫犹豫不动。沈长安也不催,只站在原地看他。片刻后,马夫终于低下头,从腰间解下钥匙。
马厩最里面单独隔出一栏,一匹青黑色骏马被铁链拴在木桩上。它身形高大,四肢匀称,鬃毛微微卷曲,确是难得的好马。只是此时精神萎靡,眼睛布满血丝,嘴边不断流着白沫。
沈长安停在三步外。
青骢抬头看见他,鼻腔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却没有扑过来。
“它平时也这样?”
“回来以后便不肯进食,大概是在外头受了惊。”
沈长安没有接近马头,而是绕到侧面观察。青骢左后腿有一道浅伤,像被树枝划过,马腹却没有明显擦伤。若它当时高速狂奔,穿过山林后独自回到大道,身上不该只有这么一点痕迹。
他蹲下去,看见马蹄缝里塞着一些干泥。
“取刀来。”
马夫递上一把割草的小刀。沈长安刮下蹄缝里的泥土,用手捻了捻。泥中混有细碎的白色砂粒,还有一点发亮的黑屑。
杜曲一带土壤偏黄,未必有这种河砂。
“昨日给它喂过什么?”
“还是旧草料。”
“水呢?”
“井水。”
沈长安看向马槽。槽里的水很清,表面漂着几根干草。他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鼻前,没有异味,青骢却始终不肯低头去喝。
阿梨忽然在身后说道:“郎君,它是不是怕水?”
沈长安回头:“马为何怕水?”
“奴婢不知道。只是它每次看见水槽,都会往后躲。”
马夫脸色微变:“小丫头胡说,畜生哪有怕水的?”
沈长安重新看向青骢。它鼻翼翕动,眼中除了焦躁,似乎真有一丝畏惧。
他让人换来一个干净木桶,亲自从院井里打水。青骢最初没有反应,等木桶靠近,它忽然扬起前蹄,拼命向后挣扎。拴在木桩上的铁链哗哗作响,木桩根部竟被扯得松动起来。
两名马夫慌忙退开。
水桶翻倒,井水在地面漫开。青骢贴着墙壁喘息,浑身抖得厉害。
沈长安盯着那摊水,发现水流经过青骢左后蹄时,泥土里浮起了一小缕淡青色,转眼便散了。
与铜扣背面的颜色一样。
他正要伸手去取,院外突然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另一个马厩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众人跑过去时,那名年长马夫已经倒在草料堆旁,口中不断涌出白沫。
他的右手死死抓着胸口,指缝间露出一截黑色细绳。
细绳下方,系着一枚只有半个拇指大的铜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3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