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齐云鹤也上来了。
高，瘦，肩膀很宽。手里缠着一根银灰色的软鞭，像条睡着了还睁着眼的蛇。他上下看了看王珩，笑了。
“东峰一号。听说你把许劭的剑打飞了。”
“听说你想找回来。”王珩说。
“不全是。”齐云鹤甩了甩鞭子，“主要是想看看，你这力气，到底有没有传的那么神。”
“打完就知道了。”
裁判哨响。
齐云鹤先动。
不是冲，是横移。他绕外圈走，鞭子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金属擦地声。
王珩没追。
两人隔着六七米转了小半圈，齐云鹤忽然出手。
鞭子从地上弹起，像活过来一样，直取王珩脚踝。
王珩抬脚让开，鞭子半路变向，往上一勾，扫他膝盖外侧。他侧身避过，向前压了两步。
齐云鹤不慌，手腕一抖，鞭子缩回半截，又贴着地面卷过来。
这一手，专捆重兵器武者的前腿。
王珩早等着他。
游龙步一错，整个人往右侧斜冲，避开鞭锋的同时，右手已经抽出斧子，反手往下一切。
斧刃擦着鞭身刮出一串火星。
软鞭没断，但力道被这一斧压偏了三寸。
齐云鹤眼神变了一下。
“有点东西。”
他不再试探，鞭法全开。
银鞭像雨，又像风，从头顶、侧身、下盘三个方向轮番抽过来。每一下都不求硬碰，只逼你换劲、挪步、抬头。
王珩稳着打。
他不抢攻，也不追。斧子只在最需要的时候出来，一下破开鞭网，再逼齐云鹤退后半步。
台下早没了声音。
“这哪是新生？跟老生打节奏都不乱。”
“齐云鹤还没使全力。”
“王珩也没。”
半程过后，齐云鹤忽然变了。
他鞭势一收，整个人贴地冲来。鞭子从下往上倒卷，像一条银蛇从地上弹起，直绞王珩手腕。
王珩没躲。
他往前一步，反而迎上去。
“正好试试新招。”
他握紧斧子，举过头顶。
太阳正在中天，光落下来，把整座演武台照得发白。
那一瞬间，王珩把斧刃对准了太阳的方向。
阳光像被吸进斧子里，刃上泛起一层极薄的白金色，不刺眼，却烫得吓人。
“无慈悲的太阳！”（模仿艾斯卡诺）
斧子落下。
没有多余动作。
像把正午的阳光压成了一道白线，从头顶劈下来。
鞭子还没碰到他的手腕，就被那股下压的力挤得变形，软鞭从中间弹起，直接脱手飞出去。
齐云鹤瞳孔骤缩。
他没见过这种打法，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新生的一斧，能把他全开的鞭法像纸一样切开。
那一斧擦着他的脸劈下，落在他脚前三寸。
石台裂了。
齐云鹤站在原地，没敢动。
鞭子落在他身后三米外，像条死蛇。
全场死寂。
“还打吗？”王珩问。
齐云鹤喉结动了一下，慢慢摇头。
“不打了。”
他后退一步，弯腰捡起鞭子，转身下台。
王珩把斧子收回，背回身后。
周妍跑过来，脸都涨红了：“赢了！你真赢了！”
“嗯。”王珩下台，往熊泽天他们那边走。
熊泽天一把搂住他肩膀：“那招叫什么？无慈悲的太阳？你什么时候偷着练的？”
“刚想的。”
“放屁。”
“真的。”
陶睿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地上的裂缝，又看了看王珩，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越来越不像人了。”
王珩抬头看了眼天，太阳还烈着。
他忽然觉得，这学校里的架，比荒野里的凶兽有意思多了。
交流赛过后，王珩的名字彻底在戌武传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1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