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们去看看上回捡到衣服的地方。”王珩说。
赵铮点头，留了两个人照顾伤者，亲自带路。
出事的地方在镇子西边的山坳里，离昨晚那片林子不远。地面有翻动过的痕迹，几块石头被摆成不规则的圈。草被压得东倒西歪，旁边几棵树上还有刀痕。
王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土。
湿的，发黏。
“昨夜下过雨，这里没下雨。”他抬起头，“说明这里的人撤得不远。”
“附近有洞。”赵铮说，“往北走半里，有个旧矿洞。前几年塌过，没人再进去。”
“去那里。”
旧矿洞藏在一片矮崖下面，洞口被藤蔓遮了一大半。外面湿滑，洞口却相对干爽，几片叶子被踩碎了，是新鲜的。
王珩抽了抽鼻子。
黑雾味很淡，混在矿洞深处的霉味和铁锈味里。
“我先进。”
熊泽天要跟，被他拦下：“你和陶睿守外面，赵队带人围住，别让人钻空子。”
“你一个人又上。”熊泽天不满。
“上次不是叫你了？”王珩没回头，斧子已经拎在手里。
陶睿把熊泽天往后拉了一下：“听他的。”
王珩弯腰进了洞。
里面不高，要侧着身走。前十几米全是碎石和旧木，之后慢慢宽起来。空气里没有一丝光，他用感知摸路，脚踩下去像踩在湿棉花上，一点声音都不敢放。
洞壁上有东西。
用手一摸，是刻上去的纹路，和黑木牌上的一样。每隔一段就嵌着一块指甲大的黑石，已经暗了，像被用尽了。
再往里，开始有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低声念经，又像指甲刮石头。
王珩把呼吸压下去，贴着洞壁拐过一道弯。
前面有光。
昏黄的，一点一点，像鬼火浮在半空。
接着，他闻到了一股极浓的血腥味。
忽然停下。
眼前出现一间凿出来的洞室。四壁全是符文，地面被挖成一个浅坑，里面是半干的血。坑边躺着两个人，穿得和昨晚那批一样，已经死了。一个靠在墙上，脖子耷拉着。另一个趴着，背后插着把刀。
洞室最里面，有个人在动。
他背对着王珩，佝偻着身子，像在写字。一只手悬在半空，指尖滴着血，顺着符文一划一划。
王珩只看了一眼，后颈就紧了起来。
这人的气息全收着。
像口井，上面盖着板，底下深得没底。
“来都来了。”那人没转身，嗓子像从泥里挤出来的，“别站洞口喘气，进来。”
王珩没动。
那人慢慢收回手，转过身。
一张看不太清年纪的脸，半边脸上爬满黑色纹路，像符文从皮里长了出来。眼里没有眼白，全黑，像两个洞。
“戌武的新生，来得倒快。”
王珩把斧子横在身前。
“你就是管事的？”
“管事算不上。看坑的。”那人咧嘴笑了一下，牙齿上带着血丝，“你们昨晚杀的人，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不这样，你找不过来。”
“找我？”
“我们想找戌武，只是你正好撞上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像在雾里飘，“今年来了不少好苗子。总得看看，成色怎么样。”
王珩没再接话。
洞里的血腥味忽然重了，地上那些暗下去的符文，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有血从石头缝里渗出来。
整条矿洞都在轻轻地震。
外面传来熊泽天的吼声：“王珩！你他妈里面怎么回事！”
王珩没应。
他盯着对面的人，握紧斧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621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