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距离在慢慢收窄，视线像重叠在一起。她的睫毛在暗处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要说什么，又还没有决定。四秒。五秒。空气在我们之间变轻了，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操场上某个人说话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很薄的水。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下巴，温热的，带着一点浅淡的甜。
"啪。"一声闷响从不远处传过来——一个篮球从球场方向滚到了跑道边缘，撞在栏杆上弹了一下，歪歪地停住了。远处有人在喊："不好意思——球！"那个声音把凝住的空气震碎了。她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笑了，带着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轻声："……球。"
"嗯。"我也往后退了半步，笑着低下头。
我们走出那棵大榕树的阴影，重新走进路灯的光里。她的脸还是微红的，但她继续走着，步伐恢复到了和刚才一样的节奏。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身看着我。我站在路灯下面，手里还攥着那张卷成圆筒的奖状。"明天见。"她说。"明天见。"她转身走进楼门，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我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楼大厅的拐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状——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我把它沿着折痕重新卷好，捏在手里，转身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早上，还没走到教室，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走廊里的人比平时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抬起的脸上。有人抬头看见我，又低头碰了一下旁边人的手臂，像水面被投进一颗石子，波纹一圈一圈荡开。我走过的时候有人在说话，声音被压低了，但关键词还是会飘出来："……你看那个照片了没？""就是昨天比赛的那个……""他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我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陈浩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向我。照片上是排练室夕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的画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目光相接——我认出来了，是前天排练时那声"咔嗒"的瞬间。光线昏黄，构图却刚好把两个人和四周的环境收拢在同一道夕光里。照片被裁过了，边缘只到舞台两侧的幕布边缘，像是有人站在窗外、隔着玻璃按下的快门。
"你看了吗？"陈浩把手机转回来，自己又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带着一种介于看热闹和真心好奇之间的笑，"拍得挺有感觉的。"我没有回答，走进教室。林婉的座位空着，还没来。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书包塞进桌肚的时候碰到了昨天那张奖状，纸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上午的课我上得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我的目光落在课本上，可一个字都没有落进脑子里。窗外偶尔有人经过走廊，我的视线会不自觉地抬起来又落回去。课间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学校论坛的页面，那条动态的点赞数比昨天翻了一倍多，评论区的楼层越叠越高。我划了一下页面又关掉了，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158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