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74"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609) "那天夜里,赵晏岐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直到深夜,案头最上面是周桓那份厚厚的卷宗,他没有立刻批复。
军饷改制牵涉太大,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把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在关键处用朱笔做了标记,然后提笔在卷宗封面上写了一个字:待。
赵晏璟那边近来反而安静了,他照常暗示朝堂上的门生使绊子,拖时间,但没有其他的动作,这不正常。暗卫的密报说衡王府近来闭门谢客,连平素来往最密的几个朝臣都不见了。
赵晏岐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加派了暗卫盯紧衡王府和西云边境的动向。他知道赵晏璟是在等,等他在朝堂上犯错,等南线出乱子,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发难的时机,他不会给赵晏璟这个机会。
他走到舆图前,看着南线三镇的位置。西云的兵力还在增,司幽那边的密报说姬渊最近频繁接见西云特使,似乎在密谋什么。
南线的防线暂时稳住了,但战事随时可能再起。他需要更多的准备,更多的粮草、更多的兵力、更多的朝臣支持。
他坐下来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写了一封信。
不久之后,寒汀客的密信,递到了顾恬手中。
院中那株老梅的花苞已在枝头挂了半月,迟迟未绽,像在等一场迟迟不来的风。
顾恬在廊下拆开信。信纸折得整齐,展开时带着洛京干燥天气特有的脆响。他的字迹比从前更稳了些,笔锋收放自如,不再有最初几封信里那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她一行一行读下去,读到一半便认出这又是一个故事。他近来喜欢把自己的真实处境藏在虚构的角色后面,用旁观者的口吻说自己的话。她乐于当这个听众,也乐于当那个唯一听得懂的人。
但这一回,故事的开头让她手指微微一紧。
“近来读到一段海外野史。某地百年前曾有一战局,一块大陆的势力被一分为三,中部国最大,南部则有两个小国。西南国同时猛攻中部国的南境和东南国西境。此战非常惨烈,中部国南境一破,西境全失,东南国西境亦随之瓦解。东南国无险可守,三月而亡。史家评此役,只说了八个字:‘南境一溃,唇亡齿寒。’”
她顿住,目光落在“三月而亡”四个字上。这不是寻常的故事闲谈,这是推演。他把当前的地缘格局套上了海外野史壳子,然后推演出了最坏的结果。
她知道他不是在危言耸听。赵晏岐不是那种会拿军国大事来博取她注意力的人,他写这个,一定是反复推演过无数遍,推演到他自己都信了,信到坐立难安,才忍不住提笔。
她继续往下读。
“那场战局中还有一段小插曲。中部国守将有一位故交,是东南国人,随使团来访时滞留京城。两人在城楼上论及此战,东南国人对守将道:‘你不必瞒我,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在怕南境一破,两国俱亡。’守将沉默良久,终是点了头。东南国人又道:‘那你怕不怕我先走一步?’守将答:‘怕。但你走或不走,南境都在那里。你的生死不与我的私心相干,它自己在局中。’”
她的手指停在纸面摩挲,直到边缘卷曲。
他把死亡的恐惧裹了海外野史的壳,结局是冰冷的,可她偏偏读出了藏在推演背后的那一丝不忍。他不想让她死,他忍不住写信给她,提醒她这一局没有退路,提醒她她的命运和南线绑在一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