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72"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582) "月底,他在廷议时提了一项不起眼的动议,调整御史台三名御史的职司。

理由很充分:一人年迈请调闲职,一人丁忧期满需重新安置,一人原职与现任主官有回避关系,按例应当轮调。

每一项都有据可查,每一项都符合朝廷惯例。朝臣们听着,没有人在意。御史台的职司调整,既不涉及兵权,也不涉及财权,只是几个监察官换来换去,能翻起什么浪?

但赵晏岐知道这三个人换上去之后意味着什么。

年迈请调的那位,是赵晏璟的人,在御史台待了十几年,弹劾过无数政敌,却从未弹劾过衡王府。丁忧期满的那位,是先帝年间的老御史,以清廉刚正著称,谁的账都不买。回避轮调的那位,和靖王府有些渊源。

换上来的人,一个是定王旧部推荐的无党派文官,一个是镇国公府旁支的一个年轻进士,另一个是林婉兮父亲的门生,清流一脉,不站队,但认死理。

他不指望这些人替他冲锋陷阵,他只希望他们在关键时刻能秉公直言。

而“秉公”二字,在眼下这个朝堂上,本身就是对赵晏璟一派最大的威胁。

就像在下棋,一枚不起眼的卒子往前推了一步。这步棋或许无足轻重,但他终于在棋盘上落下了一枚属于自己的子。

那天夜里,他给顾恬写信,写了一个棋局:

“古时候有两个棋手对弈,一方连攻三个月没能拿下,忽然有一天他开始下一些看似无用的闲子。旁观的人都笑他,说这棋越下越软了。后来棋局终了,他赢了。有人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翻盘的,他说,布下那些闲子的时候。”

她说徐徐图之,他这盘棋便慢慢下,不急不躁,一步一步来。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走到一个棋盘前。他不爱下棋,但他现在看的是这个棋盘。他拿出一卷半透的中洲大陆舆图摊在上面,大小正合适。

他在几处战线上落了子,推演了一会儿。南境的白子孤立无援,北境的白子不能动,东境的白子保后方。琉南,琉南暂且用白子,守在青河。黑子集中在司幽和朔国交界的南境,以及青河以西。看似白子占优,但最薄弱的地方正是朔国南境。

这一点谁都看得到,但正因为谁都看得到,所以他可以赌一把。

他开始推演,把朔国南境的白子拿掉,朔国西境瞬间被黑子占据,棋盘上呈东西分割之势。这时候再看琉南,只有青河一处战线苦苦支撑。任青河军再强,也挡不住一个吸纳了朔国西境力量的强盛西云。

朔国丢掉西境后可以收缩,沿卧龙山脉往北,以龙首江为界,北接太清山脉和龙虎山脉。朔国还拥有整个东境大后方,南境破了,他会死,但朔国还在。

反观琉南,青河以东,没有天险可依,是一马平川的平原。青河一破,琉南危矣。

这盘棋他已经推演了很多遍,每一遍都是这个结局。南境破,他死;西云吞并朔国西境,转头全力压青河,琉南国破,顾恬也活不了。南境存,他活,琉南安全,顾恬平安。他和顾恬一直在划清界限,但无论他怎么推演,她的生死都和他绑在同一条防线上。

他苦笑了一下。

他以前想,顾恬拒绝了也好,至少不用陪他在风雨里沉浮。现在却发现她的生死早就和他绑在一起了。他不愿意她陪着他死,但棋局如此,由不得他,也由不得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