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69"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612) "顾珩没有立刻开口,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放下之后又拿起下一封。他看得很慢,每一封都从头到尾读完才放下。

沈清晏坐在旁边,没有看信,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看见顾恬说话时手指轻轻按在信纸边缘,不自觉的摩挲着,这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珩看完最后一封信,把它放回案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从这些信来看,赵晏岐这个人,能在绝境里撑住,说明他有韧劲;他能想到用匿名的方式向一个陌生人请教,说明他有脑子,也有放得下身段的勇气;他敢在信里承认自己害怕,说明他心里有敬畏。做皇帝的,知道怕,是好事,知道怕,才不会肆意妄为。先皇说过,人坐到那个位置上,是会变的。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朕没办法断言但至少从这些信里,朕看到的,是一个足以与之共谋大事的君主。”

他又看向顾恬:“恬儿,朕一直知道你和对方通信。暗卫第一天就禀报了朕,接头的是朔国皇帝的人。朕既不查探也不阻拦,是信你能把事情处理妥当。朕清楚,今日你把这些信拿出来,是为了帮琉南。你在用自己的方式,帮琉南看清对方的为人。今天朕可以给你准话,你放心去做便是,朕替你兜着。”

顾恬低下头,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到最后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沈清晏起身走到她身侧,牵过她的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指节。这个动作顾恬太过熟悉,小时候她练琴练到手指发红,母后就是这样按着她的指节,说今天不练了,咱们去院子里看槐花。

“那个寒汀客,”沈清晏开口道,“他大概不知道,听梅居士是我们家养出来的姑娘。”

顾恬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这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明白,这条路她不必一个人走了。这些信不再只是藏在她妆匣里的秘密,更是琉南评估朔国新君的第一手情报。

她从来不是那个要在私情与家国之间苦苦挣扎的公主,家与国本就可以是同一个方向。

入夜,寒风裹着淡淡的梅花香气飘进屋,她抬眼望向北方,不知道朔国的早春,到了没有。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洛京,登基满两个月的赵晏岐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的政令出不了御书房。

倒不是被公然驳回,没人会傻到正面抗旨,但是那种推诿搪塞更让人无力。

廷议时六部堂官个个拱手称是,转身出了殿门便把事情搁置下来。他催一次,底下动一下;他不催,一切照旧。奏章批下去,石沉大海;诏令发出去,层层打折扣。

有一回他在御书房等户部呈报南线粮草账目,足足等了七天,七天后送来的账册缺了三个月的细目,经手的人换了三轮,每一轮都只说“正在核实”。

他想发火,却不能发,他刚登基,根基不稳,满殿朝臣都在观望,他不能落一个沉不住气的话柄。

他只能忍,在奏章上批了又改,改了又批,朱砂染透了指尖。批完的奏章在案头堆成了一堵墙,凉掉的茶水换了一杯又一杯。

有时夜深人静,内侍都退了出去,他独自坐在御案后,望着那批不完的奏章,只觉得自己不是在批奏章,是在和一堆看不见的棉花打架,每一拳都出得极用力,可所有力道都被悄无声息地吸得干干净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