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68"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618) "那天傍晚,御书房里只有父子四人。顾恬在偏殿安安静静看着邸报,顾洵和顾淳在下首落座,顾珩坐在御案之后,手里捏着刚从边境送来的奏报。

中洲南疆的制衡格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顾珩把奏报放在案上,先开口问顾洵对此怎么看。顾洵思索片刻,分析出两种走向:“如果赵晏岐没能平定内乱,朔国陷入分裂,对南疆的牵制力会大幅削弱,西云很可能趁机吞并司幽、在南疆坐大,琉南的西线就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果赵晏岐能平定内乱、稳住朝局,朔国就能继续扮演南疆制衡者的角色,琉南可以和朔国联手,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牵制西云。”

顾珩点了点头,接着问出一个顾洵没有提到的可能:“还有第三种可能。如果赵晏岐野心很大,不只想稳住朝局,反而想借机扩张呢?如果他既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份野心,朔国就会从潜在的盟友变成潜在的威胁。一个强大又有野心的朔国,比一个混乱分裂的朔国更危险。”

他说完这话,殿内静了片刻,接着他靠向椅背,目光从两个年轻人脸上慢慢扫过,语气比刚才又沉了几分:“琉南是小国,国土比不上朔国广袤,人口比不上西云众多。我们能在中洲南疆站稳脚跟,靠的不是逞强,是审时度势。所以我们得先评估赵晏岐,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有没有能力,有没有野心,值不值得信任。评估清楚了,才能决定琉南下一步该往哪里走。琉南要护住自己的百姓,就不能随心所欲行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千钧的分量。顾恬坐在偏殿,面前摊着一份邸报,久久没能翻动一页。偏殿的门虚掩着,正殿的对话一字不漏飘进她耳朵里。她听见父皇说“琉南是小国”,说“要评估赵晏岐”,说“不能随心所欲”,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她的心口上。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攥着的那些信,从来都不只是私人的慰藉。那些在深夜里写下的字句,那些关于政务、权谋和家国的往来,那两个隐去身份的人毫无保留袒露出的困惑与挣扎,恰恰是评估赵晏岐最直接、最真实的材料。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在最疲惫的时候,还记得她弹琴时走了一个音;他会在杀了人之后,坐在空寂的寝殿里,不知道该对谁说自己其实也会害怕;他会用一个陌生的名字给她写信,把那些不敢对任何人讲的话,都写给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信的人。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他是那个秋宴上让她一眼心动的年轻皇子,也是那个在危局中扛起家国重担的皇帝。

她合上琴谱,站起身走出偏殿,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沿着回廊走回自己的寝殿,从妆匣最底层取出那叠厚厚的信。

每一封都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信纸早被她抚得平平整整,有些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她把这些信捧在手里,就着灯光坐了很久。

第二天晚上,她去了凤仪宫。顾珩和沈清晏都在,她把那叠信放在父皇面前的案上,从头说起。

秋宴初遇、寒汀客的第一封信、听梅居士的回信,两个人如何从音律聊到政务,如何从不知彼此身份到猜出了对方的底细。她没有隐瞒半分,每一封信都摊开放在案上,按日期排得整整齐齐,她说完之后,殿里安静了很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