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67"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606) "顾淳看了她一眼,如实答道:“南线三镇的粮草储备最多撑到盛夏,前提是西云不发动总攻。但如果朝中补给断了,最多撑到春末。”
顾恬点了点头,将那条信息默记在心里,继续翻页。顾淳坐在旁边,看着她指尖沾上的墨痕和舆图边缘不小心画出的一道浅灰印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妹妹了。
从前她听朝政是出于耳濡目染的惯性,如今她问朝政是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替一个人算,也在替琉南算。她把这两件事分得很清楚,但她同时在做。
顾淳后来去找了顾珩。
他在御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礼部的人退出来,才进去。顾珩正在批奏章,头也不抬。
顾淳说:“阿恬最近在翻邸报、看舆图、问朝政,问得很细,有些问题不像是随口问问的。”
顾珩的朱笔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批下去:“朕知道。暗卫的信都递了那么多回了,朕又不瞎。”
“皇伯父不担心?”顾淳问。
顾珩搁下笔,抬眼看了儿子一眼。
“担心她不懂分寸?还是担心她把琉南卖了?”顾珩的语气很淡,带着几分揶揄,又带着几分认真,“恬儿是聪明人。她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知道什么能给他,什么打死也不能给。朕不担心。就算她处理不好,还有朕在,还有你皇伯母在,还有你们几个兄弟姐妹在。大不了我们替她兜着。”
顾淳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确实。”他想起她在琴台边翻邸报的样子,手指沾着墨,眼神专注而沉静,不是那个只会弹琴的小姑娘了。但她还是那个会把回信压在琴匣最底层、和那支竹笛并排搁着的阿恬。
“她比我们想的都清醒,”他说,“也比我们想的都固执。”
顾珩重新拿起朱笔,在奏章上批了一个“可”字,笔锋沉稳,力透纸背。
“随她去。她想替那个人算,就让她算。算到最后她自然会明白,她能帮他的,远不止一封回信。而琉南,多了一个能在乱世里做出正确判断的人有什么不好?”
顾恬当然不知道父皇和大哥在御书房里的这番对话。她只知道,邸报越来越多地堆在她的琴案上,夹着纸条,写着批注。
她开始把琉南的朝局和朔国的朝局放在一起对照。西云在司幽增兵的时间点,和朔国南线告急的时间点是不是吻合;浮玉灵石减产的奏报,和朔国户部拖欠军饷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青河秋汛的水位,会不会影响青河边军的巡边计划。
她把这些问题一个个记下来,在下一封回信里用故事包装好,寄给那个在寒水边独自站着的寒汀客。
她不告诉他这些分析的来源,她只是在信里说:
“我最近读到一本书,书里有个邻国的谋士,算错了一步棋,满盘皆输。你要不要也看看这本书?”
她把信折好,封口,放进暗卫递来的木匣里。匣子合上时,她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那句话:“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盟约,只有永恒的利益。”
那时候她以为这话是说给她听的,让她记住分寸。
现在她忽然懂了,这句话其实是护身符。只要她的判断和琉南的利益一致,她就不算越界。而她为他算的每一步,都在琉南的利益之内。
以后呢?她不知道。但她想,至少在眼下,公与私恰好同一条路。能同行多远,就走多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