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66"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612) "其余的,等将来再说。等天下太平,等海不再宽,等那支收在琴匣里的竹笛能再遇见吹笛的人。

从那以后,寒汀客的信便断断续续地来。不算频繁,有时候十天一封,有时候半个月,信的内容从来不带任何可以让人指责的言辞。每封信都是暗卫递进来的,火漆完好,信封上从不署名,只画一痕水波形状的淡墨。

父皇从来不问,只是每回都把信原封不动地转给她,有时会在信封上随手批一句“今日风大”或“橘子又熟了一批”。

顾恬把信一封一封收在琴匣最底层,和那支竹笛并排搁着,闲时取出来,按日期排好,反复地读。

他在信里从来不写朝堂上的难处,他只写故事,有时候是古书里看来的残篇,有时候是前朝某个无名的臣子,有时候干脆是一段虚构的寓言。他把所有的烦闷藏在字里行间,把所有的困惑藏在故事的转折处。

顾恬读得懂。

那个守城的将军,后来的故事她也没有找到,她便替他续了一段:“将军等到了援军,但他在城破前一夜已经负了重伤。援军入城时,他倚在城楼上,对副将说,守城是尽忠,活下来是侥幸。”

然后她写道:“古书上没有这段,是我编的,你觉得如何。”

她不再只是倾听,她开始用同样的方式回应,把不能说的话藏在故事里,把不能表的态藏在情节中。

渐渐地,她的目光开始越过那些故事,落向更远的地方。

从前她也听朝堂上的事,大哥下朝回来,在琴台边坐下,一边剥橘子一边随口说几句今日朝议,例如西云在边境增兵了,司幽的使臣又说了什么话,青河的秋汛比往年大。

她听着,记住,从不追问。那是她少时养成的习惯,大哥愿意讲,她便听;大哥不讲,她也不问。

但自从她收到寒汀客的信起,她不再满足于大哥随口说的那几句了。她开始翻邸报,看她这个公主能看的一切奏报和折子,将西云兵力部署的变化、浮玉灵石减产的消息、青河边境粮草调配的奏报一条一条抄录下来,在舆图上对照,在纸页上做注。

她开始主动问顾淳朝堂动向,例如“西云在司幽北境增兵,你觉得是针对朔国南线还是青河”,“青河秋汛水位上涨,沈昭舅父那边的水师调度会不会受影响”。

顾淳一一回答,从不问妹妹为什么忽然对这些感兴趣。

顾恬也知道大哥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大哥不说破。

那日午后,顾淳给顾恬送来一摞旧邸报,是从兵部存档里调出来的半年内的边报抄本,有些卷了边,纸页发黄,还带着库房里陈年樟脑的气味。

顾恬接过来时愣了一下,顾淳只说了句:“你想看,不如看全了。”

又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道:“有些不能给你看,这些够了。”

顾恬低着头翻了翻,忽然问了一句:“如果西云拿下朔国南线,转过来全力压青河,我们能顶多久?”

顾淳嚼着橘子,想了一会儿说:“很久。青河边军改制之后,顶正面没问题,但如果西云再顺利拿下朔国西境,司幽那边的兵力也调过来,就会吃力。”

顾恬没有再问,她将邸报翻到下一页,手指在舆图上无声地划过青河的位置。

片刻后她又问:“朔国南线还有多少腾挪的余地?我是指,如果朝中补给跟不上,他们能靠自己撑多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