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64"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543) "他没有立刻起身。他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封信,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两个月,从监国开始,一个人扛了两个月,以为自己对谁也开不了口。结果今晚看到一张旧琴,就忍不住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是一如既往的“以邦交为重”,还是干脆什么都不回,用沉默告诉他这封信越了界。如果是后者,他也认了。至少他写这封信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色清凉,一弯冷月悬在宫墙上方,海的对岸,也是这轮月亮,有一个人或许会在月色下弹《沧海谣》。

窗外的风小了些,檐角的铜铃安静下来。他将窗子留了一条缝,转身回到书案前,拿起笔,开始批阅下一份奏章。

赵晏岐的信还在半路上,沿着内海航线缓缓往琉南漂。一个寻常的午后,顾恬照例在凤仪宫的西偏殿弹琴。

顾洵下朝回来,换了一身家常的竹青长衫,路过琴台时顺手递给她一瓣剥好的橘子。他这几日一直在兵部盯着青河沿线的布防图,累得眼下发青,但见了姐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模样。

“朔国那边,暂时稳住了。”他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先塞了一瓣橘子,含含糊糊地说,“定王守北境,镇国公府守京畿,李家坐镇东境。”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谈今日朝堂上的寻常公务,目光却一直落在顾恬脸上。

顾恬的指尖在琴弦上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她便面色如常地继续弹下去,指法依旧标准,音准依旧无误,仿佛那个闷掉的泛音只是偶然的失误,和“朔国”二字没有任何关系。

顾洵笑了笑,说:“皇姐,你看人很准。”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又掰了一瓣橘子搁在她琴案边上,起身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见她的目光正正落在琴弦上,专注得有些刻意,从头到尾没有往他的方向偏一下。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顾恬继续弹琴,指法行云流水,每一个揉弦都恰到好处。

顾洵带回来的消息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被她不动声色地拆开、归位。北境稳,赵晏璟就找不到理由发难;镇国公府稳住了京畿,赵晏璟短期内便无法从禁军下手,赵晏劭也不会轻举妄动;李家在东境的兵力,则是他藏在袖子里的最后一张牌。

他这把牌打得很漂亮,能在登基月余就把军方几股力量拢到这种程度,朝堂上那些等着看他倒台的人怕是要失望了。她一边想一边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等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指尖已经在琴弦上滑过了半阙。

她收起嘴角,垂下眼睫,把注意力重新压回琴弦上。

他是朔国的皇帝,她是琉南的公主,他的朝堂稳了是好事。对琉南来说,一个稳定的朔国比一个内乱的朔国更有利。

她笑,只能是因为这个。她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了三遍,然后继续弹琴。

那天夜里,她没有在琴台留到很晚。按时用晚膳,陪母亲说了会儿话,又去幼弟书房里翻了几页他新写的诗,一切与平日无异。

直到夜深。

寝殿里熄了灯,侍女退了出去,窗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她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将那句憋了一整天的话,在心里悄悄地问了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