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63"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468) "那时候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撑到明天,写什么信呢?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在朝堂上被人顶回来、政令出了御书房就沉了底?
还是告诉她他每天晚上都在心里跟死去的大哥说话,因为他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说了?
这些话他不能写,也不敢写。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终于把军方几股力量勉强拢到了一起,虽然远谈不上稳固,但至少不会明天一睁眼就被人从龙椅上拽下来,他有了一个晚上的喘息之机。
而这个晚上,他坐在旧日寝殿的书案前,看着那张旧古琴,忽然觉得积压了许久的东西全部涌了上来。
他需要一个出口。把那种被压在水底透不过气的感觉,把每天面对满殿朝臣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真话的人的孤独,都说给一个人听。
他需要一个不在朝堂上、不在宗室中、不在他这片风雨飘摇的国土上的人,他需要顾恬。
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回信,她是琉南的公主,有自己的邦交分寸。她上次在城楼上说“不是陌路人”,但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这么久过去,她也许已经放下了,也许觉得那不过是一场冲动,也许根本不打算再和他有任何私人的往来。
他把信寄出去,可能就是石沉大海。但他还是提起了笔,他忍不住。就这一次,他对自己说。就这一次,不管她回不回,他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他落笔,第一个字写得极轻:
“见字如晤。”
“我今夜在从前的寝殿里看到了一张古琴,琴上蒙了薄灰,琴弦也松了,我已经许久没有碰过琴了。”
“我在书上看到过一个故事:古时候有位守城的将军,敌军围城整整三个月,城里粮草彻底断绝,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到最后城中百姓只能靠吃树皮艰难度日。将军每天都站在城楼上,对士兵们说援军明天就到。这句话他说了整整三个月,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信了。可没想到有一天,援军真的来了。你知道这个将军后来怎么样了吗,书上没有写。”
他把困惑藏进了一个故事里,如果她愿意读,一定能读到那层意思。她一向读得懂,从秋宴上他吹响笛子的那一刻起,她就读得懂。
他又写了几句闲话:
“窗外有风,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响了一整夜。”
“我今晚不打算批奏章了,想早点睡。”
他能说出“今晚不批奏章”,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他把这些日子以来最奢侈的事,用最不经意的语气写给她听。
写到最后,他的笔尖悬了许久。心里翻涌的那些东西,那些真正想说的话,在笔尖转了几圈,最终只落成四个字。
“望君亦安。”
他想写“我很想你”,但他不能,她不是他的谁,他只是她的“不是陌路人”。
他只是隔着内海、隔着两国邦交、隔着所有山河阻隔遥遥相望的一个故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四个字里藏一句牵挂,刚好够她读懂。
他将信纸拎起来轻轻吹干墨迹,折好,封进信封,信封上只写了一个化名。他将信放在案角,等明日早朝后交给暗卫发出去。暗卫有一条秘密信道,途经浮玉国,在内外海交界处交接,再由琉南那边的接头人转递。不算快,但足够隐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