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62"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588) "“走吧,”她说,“你的江山在等你。”
赵晏岐转身,上了那辆青帷小车。车帘落下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晏姝还站在门口,素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身后是那两盏还没摘下的白灯笼。
他放下车帘,马车缓缓起行,穿过长街时,晨钟正好敲响,沉郁的钟声在洛京上空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他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他想起大哥出征前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把后方交给你了。
他把北境交给了定王,把京畿交给了镇国公府。他把能交的、该交的、必须守住的,都交到了可以信任的人手里。
但坐在马车里,他才真正明白大哥那句话的意思,那不只是把一道防线交给一个人,而是把所有信任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托付,确认,然后把他们的身家性命背在自己身上。
大哥当年大概也是这样,一扇门一扇门地推,一个人一个人地见。只是大哥做这些事的时候,身后还有一个闲散的四弟,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身后空无一人。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马车在晨光中穿过长街,朝宫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继位后的第三十七天,赵晏岐第一次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寝殿。
军中的事暂时稳住了。定王在北境稳住了边防,镇国公府虽然只有禁军两营,也足够制衡京畿驻军,李明舒的父亲稳住了东境,加上他给南线三镇守将的亲笔信,军中几股力量虽然远称不上铁板一块,但至少不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至少短期内不会有人敢直接逼宫。
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他推开门,殿中只点了一盏角灯,光线昏黄,将满室陈设笼在一片暖融融的暗影里。
这间寝殿是他做皇子时的旧居,他被封楚王之后已开府建衙,原本应该出宫住在自己的王府,但他一直缠着大哥和父皇说不想搬,父兄便也由着他了。
登基后,他迁入皇帝正寝,这间旧居宫人照例每日打扫,殿中一尘不染,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清。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书架,那上面搁着一只长条木匣,是他收笛子的那只,他又看见了角落里的那张古琴。
琴是旧琴,放在那里很久了,久到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琴面上干净整洁,但琴弦松着,雁足边压着一本翻旧了的曲谱。他走过去,在琴案前坐下,伸出手指在琴面上轻轻拨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弹琴了,甚至很久没有听琴了。最后一次听琴是在琉南的接风宴上,他和一位琉南姑娘合奏了一曲《沧海谣》,那次他吹的很好。
再往前,也是和这个姑娘,在朔国秋宴上,在集英殿的千盏宫灯下。那天他吹了笛子,合奏的也是《沧海谣》。那时他没有和她交流过,不知道她弹的是什么曲子,但笛声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胆的一次,也是最不后悔的一次。
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案上铺着纸,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他拿起墨锭,慢慢地研墨,墨汁在砚台上洇开,细细的,带着一股极淡的松烟味。他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很久。
他以前没有给她写过信。监国那段日子太乱了,太子新丧,先帝病危,他被推上那个位置,每天睁开眼就是奏章、军报、朝堂上那些明里暗里的交锋。他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更不用说坐下来写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3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