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60"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71) "天光渐亮,宫墙上的琉璃瓦被晨曦染成淡金色。他没有再回头,大步朝御书房走去。

愧疚不能当饭吃,北境和南线也不会因为他的愧疚就消停半分。但至少今晚,他把该说的话说了,把该认的情分认了。

至于欠她们的,只能等将来,如果他还有将来的话,再慢慢还。

镇国公府坐落在洛京城东,门庭宽阔,石狮镇守,是先帝当年赐给老国公的宅邸。

先帝在时,每逢年节都要遣人送节礼来,礼数之重,满朝公卿无人能及。如今先帝驾崩不过月余,门上的白灯笼还没来得及摘。

赵晏岐站在门前,他抬头看着那两盏白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奠”字,墨迹被雨水洇湿了些,边缘有些模糊。他没有让人通报,只是在门外站着,等门房进去禀报。

长公主赵晏姝迎出来时,身上还穿着素服。她比赵晏岐年长两岁,眉眼与太子赵晏垣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温润,笑起来时弯弯的,不笑时便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端庄。

此刻她没有笑,只是站在门内,隔着门槛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先帝驾崩后她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起,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丧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风一吹,衣袂空荡荡地飘。

“陛下。”她屈膝行礼。

赵晏岐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阿姐不必多礼。”

赵晏姝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瘦了,颧骨比上次见面时更突出,眼下是连脂粉都遮不住的青黑。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侧身让他进门。

镇国公府的花厅很宽敞,但布置得素净。赵晏姝亲自沏了茶,是赵晏岐爱喝的龙井。赵晏岐接过茶盏,捧在手里,看着茶水中浮沉的叶片。

“阿姐,”他说,“朕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赵晏姝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等着。

“京畿防卫,有一半在驸马手里。”赵晏岐说,“禁军五营,驸马掌其二。朕登基之后,京中表面平静,但暗流不少。朕需要确保,无论朝堂上发生什么,京畿不会乱。”

赵晏姝沉默了片刻:“这些话陛下应该直接跟驸马说。”

“朕会跟他说。”赵晏岐抬起眼,“但朕想先跟阿姐说。驸马那边,朕会以君臣之礼去谈。但阿姐这边,今天我不想用皇帝的身份跟你说话。”

赵晏姝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盏饮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没有换新的,只是握着那只凉透的杯盏,手指微微收紧。

“阿姐,”赵晏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知道,大哥走后,你心里不好受。”

赵晏姝的手一抖,一点茶水撒了出来。

“我知道你跟大哥感情好。”他说,“我也是,我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不敢想他。一想,就撑不住。”

花厅里安静极了,赵晏姝放下茶盏,将双手交叠在膝上,指甲掐进掌心。她抬起头来时,眼眶是红的,泪水慢慢从眼眶里浮出。

“我小时候怕打雷,”她声音很轻,有一些颤抖,“每次打雷,大哥都会跑到我殿里来,说他刚好路过。后来我才知道,他的东宫离我的寝殿要穿过大半个宫城,根本没有‘刚好路过’这回事。他走了以后,有一回夜里打雷,我在床上坐了很久,总觉得门外会有脚步声。但最后脚步声也没来。”

“他出征前那晚来找我,站在我殿门口,没有进来。”赵晏姝的声音越发哽咽,“他说,阿姝,我要去北境了。他以前去北境从不专门来告别,那是第一次。他说,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帮我看顾小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2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