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58"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654) "御书房的烛火燃了一夜,赵晏岐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时,窗外天色已近四更。他搁下笔,揉着酸涩的眼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案角那盏早已凉透的茶。

“荣嫔来过了?”

内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茶,说:“回陛下,来了一会儿,见陛下在忙便回去了。”

“去告诉她让她安心,朕没事。”内侍正要退下,赵晏岐忽然问了一句:“淑妃和敬妃这些日子怎么样?”

内侍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皇帝会在这时候问起。赵晏岐不等他回答,已经站起身来。

“去敬妃宫里。”

李明舒还没睡,她坐在灯下擦拭那把随身多年的短刀,刀刃映着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赵晏岐进来时她没有起身行礼,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将刀收回鞘中。这是赵晏岐特许的,准她在宫中练武。

赵晏岐自己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刀鞘上,淡淡开口:“你和景玥,在宫里住的还习惯吗?”

李明舒指尖轻轻摩挲着刀鞘上缠得老旧的鲛绡,声音平静地道:“住得惯,陛下准许臣妾练武,宫门一关,臣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觉得拘束。景玥刚满周岁,性子也安静,前些天已经能偶尔喊一声母妃了。”

赵晏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殿里静悄悄的,只有烛芯偶尔噼啪一声,炸出一点火星。

过了许久,李明舒给他添了些茶,说:“陛下的脚步声比往常重,陛下心里压着事。”

赵晏岐抿了一口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朕登基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件事。你父亲在东境,掌着四卫兵力。朕需要知道,如果京中有变,东境的兵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入京。”

李明舒看了他一眼。赵晏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她先移开了眼,将刀搁在案上,声音很平静:“臣妾嫁进潜邸那天,父亲送臣妾上轿时说了一句话,‘从今往后,李家的兴衰就系在四殿下身上了’,这句话臣妾记到现在。如今四殿下是陛下了,但这句话的意思没有变。陛下在,李家在。陛下若倒了,李家跑不了,衡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支持过陛下的人。所以陛下不必问东境的兵能不能入京,陛下只需要告诉臣妾和父亲,什么时候入京。”

赵晏岐没想到她会说得这样直白,他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全都用不上了。她没有问他能给她什么,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家和他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活不了。

“朕知道了。”他说,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也稳了些,“东境交给你父亲,朕放心。京中有朕在,你也放心。”

李明舒没有接话,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少了几分将门的凌厉,多了些别的什么:“臣妾嫁给陛下三年了。从前陛下是皇子,现在成了皇帝,但臣妾没有变。陛下在前朝做的事,臣妾不问。臣妾只做一件事,替陛下看住后宫这道门,不让后院起火。”

赵晏岐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及笄的将门少女,被父亲领进宫中拜见皇帝,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宫装,袖子挽起来,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他问她刀疤是怎么来的,她说练刀时不小心划的。他当时想,这个姑娘和别的闺秀不一样。几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个和别的闺秀不一样的姑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2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