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6442" ["articleid"]=> string(7) "738942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815) "宴至半酣,气氛重新热络,宗室席上忽然有人开口。

“琉南的琴声果然精妙。”靖王赵崇嶽举杯笑道,“不过我听闻琉南最擅长的不是弹琴,而是练兵。青河边上那些兵,一年倒有半年在操练。使君,这是防着谁呢?”

殿中笑语突然停了。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藏着钩子。青河是琉南与西云的界河,琉南在青河驻防,防的自然是西云。这件事天下皆知,靖王当然也知道。他真正想问的不是防着谁,而是琉南兵强马壮,是不是有称霸南疆的野心。

顾悦放下茶盏,神色不变:“靖王殿下说笑了。青河是琉南与西云的边界,西云这些年常在河边磨刀,琉南不过是让人在河边站岗,免得刀从河对岸飞过来罢了。倒是司幽倒戈之后,西云驻军直逼朔国南线,听说朔国南境的边市已经关了大半。琉南在青河增兵,一半是防西云,另一半也是替内海航道守着侧翼。毕竟司幽的港口如今挂着西云的旗,内海上的商船总不能贴着司幽的水师巡航线走吧。”

她这番话语气平淡,却把话题从“琉南有没有野心”轻轻拨到了“司幽倒戈对内海贸易的影响”上。

青河增兵不只是琉南自己的边防需要,也是在替内海联防体系守住西侧门户。这话是说给靖王听的,更是说给殿中所有朔国朝臣听的。

果然,户部那边几位官员放下了酒杯,显然“商船不能贴着司幽水师走”这句话戳中了他们的关切,兵部尚书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靖王不置可否,只顺着话头接了下去:“使君提到司幽。姬渊那小子把西云人请进了门,如今司幽北境屯了多少西云兵力,使君可有高见?”

“高见不敢当。”顾悦慢慢地抿了口茶,“琉南与司幽也算是邻国,近来倒是收到些消息。西云在司幽北境集结的兵力,这个规模,打一个司幽用不着。”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她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打司幽用不着,那这些兵力是冲着谁去的,不言自明。

兵部尚书脸色微沉。朔国南线三镇的压力他比谁都清楚,但这话不能摆在桌面上说。

殿中气氛略显紧张,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几位宗室子弟也放下了酒杯,目光在顾悦和靖王之间来回游移。

这个话题再往下走,就是朔国南线的具体兵力部署了,那是任何邦交场合都不能碰的禁区。

顾恬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放下了茶盏。

“说起内海航道,”她的声音不高,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殿中的紧绷,“琉南今年的秋茶已经装船了,走的就是内海航线。往年绕道津渡走外海,逆着洋流要多走一个月,茶叶到了北边就陈了。今年若能借内海商贸的便利直抵月港,朔国的茶商也能在入冬前拿到新茶。”

她转向户部官员的方向,微微一笑:“不知贵国今年的茶税章程可有变动?琉南商贾对朔国的茶市一向看重,若章程有调整,臣也好提前知会他们。”

户部侍郎闻言,紧绷的面色缓和了几分,捋须接过了话头,说起今年茶税与关税互惠的细则。殿中气氛被轻轻调转了方向,从刀兵之事回到了贸易往来,内海商贸原本就是朔国和琉南常年谈判的内容。

几位方才还在掂量琉南野心的人,此刻听到茶税和关税的细节,面上虽还端着,眼底的审视却淡了几分。

顾悦侧目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她没有再开口。一刚一柔,她的妹妹虽然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场合,却已经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了。

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而是要把琉南的态度摆在所有人面前。琉南看得懂局势,握得住分寸,既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也不会让话题滑向不可控的方向。

靖王呵呵一笑,举杯道:“使君好见识。老夫敬二位一杯。”

顾悦与顾恬同时举杯回敬。饮尽后放下酒盏,姐妹二人面色如常。

宗室席上又有人开口,将话锋转向关税结算,顾悦接过去侃侃而谈,将几个刁钻问题一一化解。一场本该剑拔弩张的交锋,被姐妹二人一唱一和的揭了过去。

顾恬低头整理衣袖时,感觉到那道视线又落了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坦然抬眼,隔着满殿灯火与推杯换盏的喧嚣,与那道视线轻轻碰了一下。

宴散时已是深夜。宫灯渐次熄灭,使团随鸿胪寺官员退出集英殿。走出殿门时夜风拂面,顾恬拢了拢披风,忽然想起方才隔着灯火的那一眼。灯火阑珊中,他在想什么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1072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