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看着她的指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他握了一下那颗黑珠子，珠子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又停住了，像一个刚刚被确认了同频的信号器正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走吧，先回裂谷。"林缺朝干沟的下游方向迈开了步子。夜风把灰布衣的下摆吹得翻卷起来，他身上的骨络纹路在夜色中发出稳定的金铜色光，照亮了脚下的碎石地面。
赵寻跟了上去，他走了一步之后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人影已经从干沟边缘的开口处走了出来，正安静地跟在他们的后面，距离大约三步，步伐节奏和他们一致。她的影子在星光底下拉得很长，瘦削而笔直，像一根被重新竖起来的旗杆。
"你叫什么？"赵寻问。
"陆久。"她的声音从夜风中传过来，依然嘶哑但比刚才清了一些，"陆地的陆，久远的久。"
赵寻没有再问了。三个人走在干沟底部的碎石地面上，星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道人影并排投在沟底。身后那座灰色的建筑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终被一道低矮的土坡遮住了大半。
夜风从干沟的下游方向吹过来，带着远方荒野的尘土气息和草木被露水浸过的湿润味道。陆久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被风吹着，在干沟的石壁之间弹了一下才传到林缺耳朵里。
"那个做珠子的人，跟我讲过同样的话。他说有人会来接我。"
林缺没有回头。他走在最前面，脚下的碎石在鞋底碾出细碎的声响，整个人在夜色里像一截被点亮了的枝干在沿着干沟向前移动。
"嗯。"他说，"来了。"
回裂谷的路走到一半的时候，林缺停了下来。
他的脚步收得很轻，但赵寻几乎同时感觉到了异常——他右臂上的暗金色纹路在一瞬间收紧了一线，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前面土坡后面有三个人。绕路过来的，没走大路。"
陆久站在赵寻身后侧方，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朝前方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那三个人的能量和我以前在堡垒上层感知到的巡逻队一致。级别不高，没有灵根，但受过训练。"
带路女已经矮下了身形贴到了一棵斜树根部的阴影里。她小臂上的粗乱纹路在暗处亮了一线然后熄灭了，像熄了火的灯等着随时重新点亮。"绕开还是截？"
林缺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道土坡。骨络里的能量在平稳循环，他能感知到土坡后面那三个人的站位——一个在坡顶最前方正朝他们的方向警戒，两个在坡底两侧呈包抄展开的姿态。那三个人明显是在搜人的，而且搜的就是沿着旧路返回的这个方向。如果他们绕开，那三个人会继续在这片区域停留搜索；如果截了，堡垒那边可能会在预定时间之前就确认了方向提前派人来。
"截。"林缺侧头看了赵寻一眼，"你的感应能覆盖多远？"
"七十步以内。三个人都在这个范围里。"
"能分辨他们什么时候低头看地面？"
赵寻眯着眼感受了一下。"坡顶那个一直在看我们这边，没动过视线。"
"好。"林缺转向带路女，"你从右边那条浅沟绕到他们侧面，等你到了位置再动。赵寻你留在这里，如果坡顶那个开始往后退你就喊。陆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