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握着珠子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有再问。
林缺站起来看了看走廊的方向。走廊远处还是暗的，那些断续的发光细纹在黑暗中维持着微弱的光亮。他转回来看着墙角那人，骨络里的能量在平稳运转着，金铜色的光从他身上透出来在窄屋门口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你能走吗？"他问。
墙角那人低着头沉默了几息，然后把手撑在了地面上。她站起来的速度不快，膝盖直起来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关节响，腰挺直的时候整个人比坐着的轮廓高了整整一头，比林缺预期中高。她站在窄屋的中间，那些被磨损的旧布衣松垮地挂在她身上，挡不住她那双笔直的腿和端正的站姿。
她抬起手把遮住半张脸的头发拨到耳后。一双深色的眼睛在暗光中亮着，清晰而稳定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我一直在等有人来开这扇门。"她说。声音里的嘶哑在站起来之后淡了一层，像一个人站直了之后连嗓子也自动调回了更本来的状态。"跟我来。我知道从哪里出去不经过上层。"
她侧身从林缺旁边挤出了窄门，脚步虽然慢但稳，每一步都踩实了。经过赵寻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颗正以平稳节奏转动的黑珠子，然后她的视线移到赵寻脸上停了半息，像在记住这张脸。然后她继续朝走廊深处走了过去，没有回头确认他们有没有跟上。
林缺跟了上去。赵寻把珠子收回口袋里，也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窄走廊里，前面那个瘦长的身影在走廊的暗光中被他们身上透出的金色微光照亮了轮廓，像一道被重新激活的线条在黑暗中稳步地移动着。
走廊走到尽头的时候出现了一道向下的阶梯，比铁梯宽敞，台阶是石质的，表面被无数脚步踩磨得光滑发亮。那人走在阶梯上没有停顿，沿着台阶往下又走了一层，然后在一面看起来和其他墙壁没什么不同的石墙前面停了下来。她伸手在墙面上摸索了一下，手指在某处按了一下——墙面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解锁声，一块大约半人高的石板朝内旋开了，露出一个低矮的开口。
开口外面透进来的是夜风。凉的，带着野外泥土和枯草的气味，和堡垒内部干燥的药水味完全不同。
"这道门通往堡外西侧的干沟。"那人侧身钻过开口，站在外面的夜色里回身看着他们，"你们走吧。"
林缺钻出开口的时候夜风灌进他的衣领，他身上的骨络自动提了一档散发热量，把凉意隔在了体表之外。他站在干沟的边缘抬头看了一眼——堡垒的西侧外墙在星光的映照下是一道沉黑的轮廓，比他逃出来时的东侧矮得多也破败得多，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芯。
赵寻也从开口里钻了出来。他站在干沟底部的碎石地面上，朝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缓慢合拢的石板门，然后转向站在夜色里的那人。
"你的手。"赵寻说。
那人站在夜色里把两只手伸出来在星光下翻了一下。她的手掌和手腕上没有纹路，皮肤是干净的。但她的指尖底部透着一层极薄的暗金色，和赵寻指甲根部那种颜色一模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