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的发光细纹几乎全部熄灭了，只有零星的几段还在发出断续的、要灭不灭的淡光，把走廊的轮廓从完全的黑暗中勉强勾勒出来。林缺身上的金铜色光照亮了他们脚下几步的范围，但照不到走廊的尽头——前方比他想的长，像一条被挖出来之后就没怎么用过也没怎么维护过的走廊。
赵寻走在他侧后方，右手伸在身体前方，掌心朝下虚悬着，像在用那只手感应什么。他走了一段之后在某个节点停了下来，蹲下去把手掌贴住了墙面。"这边。墙后面的能量比别处密。"
林缺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那块墙面上。元力渗进去之后他感知到墙面背后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大约两步宽，高度不超过一人。空间里有人——呼吸节奏慢，浅，不均匀。他试着用元力穿过墙壁探了一下内部轮廓，蜷缩的，靠坐的，双臂环膝，头低垂。
"找到了。"林缺站起来顺着墙面摸索着找到了那扇门。门的材质和走廊的石材不同，是铁皮包木的旧门板，表面刷着和墙壁同色的灰浆，在暗处几乎和墙体融为一体。门锁是简单的插销，从外面拉开，没有上锁。
他把插销拉开推开了门。
屋里的空气混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和积灰的干燥气息，像一间很久没有开窗通风的旧储物室。暗处蜷着一个人靠坐在对面的墙角，双臂环膝，头发长到盖住了半张脸，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磨损和脏污盖成了一片灰扑扑的旧布色。
门开的时候那个人抬了一下头，抬起的高度不大，但足够让外面漏进去的光照到她的脸上。一张年轻的、瘦削的脸，颧骨的轮廓清晰，嘴唇干得起皮。她看着门口站着的林缺和他的手边透出的那些金铜色微光看了两息，然后开口了。她的嗓音嘶哑，像很久没有用声音跟人说过话，字与字之间带着干涩的停顿。
"三号。"
林缺蹲下来把身体放低了，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大致平齐。他没有走进那间窄屋，只是蹲在门槛外面看着她。"你认识我？"
"你那天的能量波动传到底层了。"她靠在墙角没有站起来，但她的目光落在林缺身上那些从领口和袖口透出来的光上停了很久。"你的颜色比我那时候看到的深了。"
赵寻站在林缺身后，右手里握着那颗黑珠子。珠子在接近这片区域之后表面的流彩转速降了下来，从加速的旋转退回了平稳的、规律的转动，像一颗被调准了频率的钟摆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看着那个蜷在墙角的身影，他的目光在那些被磨损的衣服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问了一句："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墙角那人的目光移到赵寻身上，又移到他掌心里那颗珠子上。她看着珠子表面的流彩流动的方向看了好几息，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她说了一句话，音量不大，但字是清楚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