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黑。"他说，"天黑之后从侧门进去。找到二号体，带她出来。"
赵寻把珠子握回了掌心里。珠子的余温贴着他的掌心，在他合拢的手指间透出一线持续的暗金色的光。
天彻底黑透之后那座灰色建筑看起来像一堆沉睡的骸骨，没有任何窗口亮着灯。林缺蹲在旧路尽头的灌木丛阴影里盯着侧门的方向看了将近一刻钟，确认那扇锈铁门周围没有巡逻也没有暗哨，然后猫着腰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赵寻跟在他身后。少年的脚步比林缺预期的轻，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几乎没有声响，像他的身体适应了这种需要隐蔽的环境。带路女和高个男人留在旧路尽头的斜树下接应，矮个子封住了来路的岔口，四个人分成了三组，每组之间隔着一道可以互相传递信号的短距离。
锈铁门的锁是坏的。林缺伸手碰了一下门板边沿，锁扣的位置有一道旧的撬痕，连锈色都比周围的铁皮深，是很多年前被人动过之后就没人修过了。他轻轻把门拉开了一道缝，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有放大过的刺耳感。他停了两息没有动，确认门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然后把门缝拉到能侧身挤过的宽度闪了进去。
赵寻跟着挤了进来，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最后一线星光被铁皮挡在了外面。
走廊内部是干的。没有他第一次逃出堡垒时那种冷白色的荧光照明，墙壁上那些嵌在石缝里的发光细纹大部分都暗了，只剩极偶尔的一两段还在维持着微弱的光，像电池快耗尽的手电筒在发出最后的光。整条走廊暗得几乎看不见路，但林缺的骨络在进入堡垒地界之后自动提了一档亮度，金铜色的微光从他身上透出来照亮了周围几步的范围。
"你记得路吗？"赵寻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记得从手术室到水晶大厅的路线。底层没去过。"林缺顺着走廊往前走了十几步，在第一个岔口停下来。岔口往左的那条通道明显比他逃出来时经过的那些走廊窄，墙面的石材颜色也更深，像进入了建筑的不同结构区。"季维桢说二号体在底层观察。底层应该往地下走。"
他贴着墙根找了几息，在一处转角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铁板，比周围的石材颜色浅。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铁板的边缘摸了一圈——是一块维修盖板，边缘有铰链，像通往某个下方空间的入口。
赵寻蹲到他旁边把手掌贴在了盖板表面。他的掌心纹路在接触铁板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底下有东西。"他的声音很低，语气是确定的，"很淡，很散，像是被稀释过的。"
林缺把盖板掀了起来。一段铁梯从开口处垂直向下伸入黑暗，梯级的表面覆着一层灰褐色的锈，踩上去的手感粗糙但结实。他先把一只脚踩上去试了承重，然后转身对赵寻说："我下去，你在上面守着。"
"不。"赵寻已经把一只脚踩上了梯级，"下面有光在走，我跟着光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