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的镇口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一些。街面上多了三五个走动的人，都是本地居民，但所有人的脚步都比平时快，像镇子上有什么东西让大家的节奏不自觉地提快了。老头铺子的门板全卸了，里面亮着油灯的光，老头本人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碗褐色的汤汁正小口地喝着。
他看见林缺和赵寻走进来的时候把碗放下来了。"你们来得快。"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干，但比上次多了一丝被什么东西压着的那种紧，"昨天有人从东南边过来，路过镇子的时候停了，往这边看了两眼就走了。"
"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灰的。跟上次你在我这儿说的那种颜色一样。"老头把手里的碗放到柜台下面，"他们不是来找你的，是来找东西的。在镇子东边的地里挖了一下午，挖完之后走了。"
林缺和赵寻交换了一个眼神。东边的地——那附近没有主要的花蕾，只有几条极细的支脉在浅层分布。那些人挖了一下午什么都没挖到，说明他们还不确定络花的具体位置，只是在广撒网式地试探。
"那些人往哪边走了？"
"往堡垒的方向。"老头说，"所以你们如果也要往那个方向去，最好走旧路绕开他们。"
从清水镇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带路女走在最前面带他们拐上了那条旧路，高个男人和矮个子跟在她后面。林缺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的位置，赵寻走在他旁边。
旧路比林缺想象中好走。路面被长年不用的野草和灌木覆盖了大半，但路基是实的，硬土打底，碎石铺面，走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出来是人工修过的路，只是很久没人维护了。沿着旧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前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
灰色的。依着地势的起伏修建，没有高塔，没有旗帜，像一群趴在地面上睡觉的石头。周围的树木稀疏，土地的颜色发黄发白，和裂谷周边的灰绿色形成了鲜明对比。那片建筑群的边缘有一道低矮的石墙，墙头上长满了枯藤和野草，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
林缺站在旧路尽头的一棵斜树下面看着那片灰色建筑。他的神念探过去的时候感觉到那边的地底络脉和裂谷周边的状态完全不同——淡、薄、像一根被攥紧了的绳子只剩下最后几股还没断。整个区域的地下能量密度极低，像一座被抽空了蓄水池只剩一层薄水贴着池底。
带路女蹲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片建筑。"堡垒的侧门在后墙东侧，门不怎么锁。老头说过，以前有人从那边进出过。"
赵寻站在他另一侧，把黑珠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了掌心里。珠子表面的流彩在靠近堡垒之后转速快得近乎模糊了，那些暗色的光带在珠子内部划出密集的弧线，像一颗被加速到临界点的陀螺。
"它在转。"赵寻看着掌心里的珠子说，他的声音低，但平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