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了。"赵寻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不是在问林缺，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季维桢手上的东西被我爹手上的一样。你碰他一下就能拿掉。"
"不一样。"林缺说，"他手上的残能是后天沾上的，浓度低，连他自己都吸收不掉。你手上的那些是你自己的身体在接它，已经长进去了。"
赵寻把卷起的袖口放下来遮住了纹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那几样东西隔着布料顶出来的棱角在暮色里隐约可辨。"那如果我去了堡垒底下找到那个人，她手上的也是后天沾上的吗？"
林缺想了想。陆久作为二号实验体，在手术台上被注入了导灵液，和季维桢的残能模式应该接近。但她在堡垒底下待了那么久，那些能量在她体内停留的时间远超过季维桢，可能会更深入。
"到了再看。"他说。
四个人沿着缓坡走回裂谷边缘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星光稀薄，地面上那些暗金色的脉络从黑色岩面底下透出来，在夜里比在白天亮得多，像一张铺在大地上的发光地图。林缺走回枯树旁边坐下来，骨络敛回低耗模式，他靠着树干，把两条腿伸直了搁在草地上。
带路女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也坐下了。她的姿势跟林缺不一样，是蹲着的，后脚跟抵着地面，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像一只习惯了在野外过夜的夜行动物。"你明天要去堡垒？"
"后天。"林缺说，"明天先把剩下那几颗没处理的整理完。"
带路女点了一下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和之前说话一样平直："从裂谷到堡垒的路我们走过。沿着河沟往东北方向绕过白河渡上游的浅滩，有一条旧路，两天能到。"
"你走过那条路？"
"老头带我们走过一次。"带路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膝盖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把脉接上了，接脉的人会需要去一趟堡垒。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找一个被关在里面的人。"
林缺看着她。赵寻也坐到了林缺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黑珠子握在掌心里。珠子的暗金色流彩在夜间比白天更活跃，表面那些光带转动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像一颗被上紧了发条的小球正在缓慢加速。
"老头也知道堡垒底下有实验体？"林缺问。
带路女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他说过，堡垒底下关着的人和地底下的络脉是连着的。他原话不记得了，意思大概是——接脉的人到了堡垒之后，底下那个人会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句话落地之后安静了几息。赵寻握着珠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林缺侧过头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在暗金色的微光里微微绷着。
"你爹说的那个下一步是什么？"林缺问。
赵寻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珠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一眼，珠子表面的流彩在暗处转得更快了，那些光带在珠子内部划出一道道弧线，像被搅动的液体在玻璃壳里慢慢平息下来。"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我们。石片、钥匙、珠子。"赵寻把珠子放回口袋里，隔着布料按了按它，"他留了珠子给我，所以这个下一步应该是让我去做的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