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从凸起表面收回来，站起来朝南偏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边的河沟支流拐进了更矮的灌木丛区域，有几道移动的人影正在灌木丛边缘的阴影里穿行。数量不止一个人，身上的能量残留比荒野里的普通人高，流动方式也和那四个络脉追溯者完全不同。
季维桢的人。
林缺的骨络自动提了一档亮度。他侧身挡在了那颗花蕾的前方，把赵寻也带到了身后半步的位置。
高个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灌木丛方向的动静，他的手指摸向了腰后面的短矛柄。带路女也站了起来，缠着布条的手臂垂在身侧，小臂上的纹路在暗处亮了一度。
灌木丛边缘的阴影里，那几道人影停住了。隔着灌木和碎石坡地的距离，双方都没有动，像两片在同一个风场里静止的树叶在等风先吹。
林缺看着那个方向，元力在骨络里平稳地循环着。他身上那些金铜色的纹路亮着均匀的微光，从领口和袖口透出来，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金色轮廓。前方灌木丛暗处那几道人影在日光和阴影的交界处隐约可见，他们也在看这边。
风停了一拍，又吹了起来。灌木的叶子翻动了几下，那几道人影退了回去，消失在灌木丛更深的阴影里。
林缺把手从花蕾表面收回来，看了一眼他们消失的方向。那几道人影退走的方向是朝清水镇去的，不是朝裂谷。
"他们看见了。"高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高但很稳。
林缺站在那处凸起旁边看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身上的纹路映得清清楚楚。他已经接了四颗花蕾，身体里多出了三条旁路习惯路径，金铜色的光从灰布衣料底下透出来均匀地亮着。灌木丛边缘的阴影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把那些灰绿色的叶片翻动着又落下。
"让他们看。"他说。
第四颗花蕾比前几颗都费事。它底下的根扎得深，连接着主干分叉口最粗的一根支脉，能量密度是前三颗加起来的总和。林缺把骨络开到全功率才勉强稳住了分流通道，元力丝线在那根粗支脉的管壁上凿了三个引流口才把压力降到安全线以下。花蕾凸起从他手掌底下缓慢地平复下去的时候，他整条右臂的金铜色纹路都泛着暗红色的底光，像烧过了载的导线在慢慢散热。
带路女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她小臂上的粗乱纹路在那颗花蕾被压下去的时候也跟着暗了一度，像两个共振的钟摆一停另一个也慢了。"你身体里多了一条直链。"
林缺把右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指节。确实，在接完这颗主干分叉口的花蕾之后，他体内形成了一条从右臂直接通往脊柱的粗路径，不再需要绕胸廓走弯路了。这条路径让他的侧向能量输送快了不止一倍，几乎是手按上去的瞬间就可以把能量从接触点通过脊柱分流到身体任何位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