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女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看了看那片重新均匀铺开的暗金色光芒。她的右手悬在石面上方一寸的位置感受了两息，然后点了点头。"它停住了，不再朝上鼓了。"
"下一颗在哪？"
带路女站起来朝更上游的方向指了指。她的手臂抬起来的时候那些粗乱的纹路跟着她的动作微微亮了一瞬。"往上走大约两里地有一条更小的支脉汇进来。那边的压力更集中，大概已经顶到表面了。"
林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沟底在这个位置又收窄了，日光从坡壁顶端漏下来在沟底形成一条细长的亮带，照着湿润的卵石和黑色的岩面。
赵寻从他身后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也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他开口了："我去前面探一下路。"
林缺偏头看了他一眼。赵寻的表情是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的手——"林缺指了一下他的手臂。
"我知道路。"赵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亮了一下掌心。那些暗金色纹路在沟底的暗光中亮着均匀的微光，从他手掌蔓延到腕部再延向小臂中段。"我跟着那些线走就行，顶到表面的东西会自己发亮给我看。"
林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走慢点，别踩到松的石头。"
赵寻已经朝沟上游的方向迈开了步子。他的脚步声踩在湿润的卵石上发出细碎的响，背影被日光在窄沟中拉成了一道细长的暗影。林缺站在原地看了他几息，直到赵寻拐过前面那道弯消失在他视野里，然后转向带路女。
"你跟了他多久？"他问。
带路女的目光从赵寻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他身上。"昨天才第一次见到。"
"那你看到他手上的纹路的时候不奇怪？"
"不奇怪。"她抬起自己的手臂晃了晃那些粗乱的暗金色纹路，"我天生就长这个。他跟我的不一样，他的纹路比我的细，规整，还在长。但他的也是真的。真的就会认路。"
林缺没有再追问。高个男人和另外两个人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五个人沿着沟底继续朝上游走。沟底的地面在走过洼地之后重新变窄了，两侧的坡壁上开始出现更多裸露的黑色岩层，暗金色的丝线在岩层表面隐约可见。
走了大约两里地的时候林缺看见了赵寻。少年蹲在前方一处坡壁拐角的地方，背对着他们，右手的掌心贴着坡壁底部的岩面。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里有一种他很少直接流露出来的东西——像一个人看见了某个他一直等着看的东西正在如他所料地出现。
"找到了。"赵寻站起来让开了位置。他的掌心贴过的那块岩面上，暗金色的光芒已经直接浮到了岩石的表面，细密的丝线在那里汇聚成一小片凸起的区域，比第一颗花蕾小一些，但亮度和能量密度差不多。
"比我快。"林缺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那片凸起。能量正在以稳定的速度从支脉汇入口处涌上来，在凸起区域内部形成一个缓慢膨胀的气泡状结构。它的形态比第一颗花蕾更规则，边缘光滑，像被磨过的卵石嵌在岩面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