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男人没有否认。"络脉接上了，是你接的。"
"是。"
"那你知不知道接上之后络脉会往周围扩散？"高个男人的语气比刚才快了一点，"扩散到的地方地面会升温，植物会先枯后长。这里已经开始变了。你们面前这个就是头一颗，后面还会有。"
林缺沉默了几息。"你们是什么人？"
女人把缠着布条的那只手臂抬了一下。"以前住在狼脊峰西面的人。跟着一个老头学认脉。老头死了之后我们自己找。"她看了林缺一眼，"你接上的那条脉，他当年也接了一半。没接完人就没了。"
赵寻站在林缺侧后方，听到"老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呼吸顿了一拍。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掌心的暗金色珠子被他握了一下又放回了口袋。
"你认不认识一个姓赵的采石人？"赵寻问。他的声音不高。
女人的目光落在赵寻收回去的那只手上，停了一下。"认识。他死在断口边上了。你们那颗珠子，"她朝赵寻的口袋方向抬了一下下巴，"是老头做的。他让我们留着等人来拿。"
赵寻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隔着布料摸了摸口袋里那颗珠子，珠子表面的流彩在日光下隔着布料隐约可辨。
林缺看了一眼花蕾，又看了一眼那四个人。"你们刚才说后面还会有更多。"
"对。"高个男人说，"络脉恢复之后沿线的拐弯处和交叉口都会顶出新的花蕾。你现在接了这一颗，但主干上还有压力节点。"
林缺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纹路。骨络里的能量循环平稳而充沛，在接完花蕾之后他的身体内部那条新建的"旁路通道"已经自动融入了整体的循环网络，让从右臂到胸廓的能量流动比之前快了半拍。他伸手活动了一下五指，骨络纹路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明灭了一下。
"那就挨个接。"他说，"你们找位置，我来接。"
高个男人看着他，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审度之外的东西。"你确定？"
"确定。"林缺把手翻过来看了一遍掌心，"多接几条路的事。"
赵寻走到他旁边站定了。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的暗金色纹路在日光下跟着林缺身上那些纹路同一个节奏在明灭着。
"我也去。"
那四个人没有再多问。女人把缠着布条的手臂放下来，转身朝河沟更上游的方向走去。高个男人和另外两个人跟了上去，脚步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缺走了一步，看了一眼那颗被压回去的花蕾。凸起缩在岩壳表面只剩一小截浅浅的弧度，暗金色的光从裂缝底下透出来一缕，安静地、持续地亮着。他转过身跟上了那四个人的脚步。
赵寻走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并肩走在日头偏西的灰白色地面上，影子被拉得细长，并排朝着河沟上游的方向移过去。
河沟越往上游走越窄。起初还能并排走两个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窄得只能单行，两侧的土坡收拢成几乎直立的两面矮壁，壁面上长满了干枯的藤蔓和细密的苔藓。阳光被两侧的坡壁挡了大半，沟底的空气潮而凉，脚底踩着的碎石子表面泛着水汽浸过的暗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