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也蹲了下来看着那个凸起。他的掌心在靠近那块区域的时候自动亮了一度，像感应到了什么。"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它在往上顶。"
林缺把手伸向那个凸起，指尖碰上去的瞬间他的骨络同时亮了一层。能量从花蕾内部冲进他的手臂，比他在裂谷底下碰络核的时候烈得多，像一股被加压过的流体找到了出口在往外涌。花蕾内部那些正在朝地表顶的丝线在他的能量介入之后突然有了一个"去处"，速度略缓了一瞬。
"压不住。"他把手收了回来看了看掌心的纹路——边缘有几丝泛出了暗红色。"它底下连着主干，主干的能量在持续往这个点送。我压住这个点，主干还在往里面灌，等于我在跟整条络脉较劲。"
赵寻蹲在旁边看着那颗凸起表面的暗金色光芒正在缓慢地恢复。他伸手碰了一下花蕾侧面的岩面，指尖接触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极浅的振动从地底传上来，像一根绷紧了的线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
"如果从侧面引一条路出去呢？"赵寻说，"它往上顶是因为底下压力太大了没地方去，你给它一条往侧面走的通路它就不急着往上面顶了。"
林缺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蹲下来把手掌按在了花蕾侧面的岩面上。元力丝线顺着花蕾底下的丝线走向摸到了连接主干的入口——一根粗如小指的暗金色丝线从岩层深处伸上来，持续不断地把主干的能量往花蕾里输送。他用自己的能量缠上了那根输送管的外壁，然后以骨络为引导路径把那股能量朝侧向分流了一股。
那股能量经过他的身体从另一只手的掌心重新涌入了岩面另一个方向的分支丝线，花蕾凸起肉眼可见地缩了下去，从拳头大小缩到了小指粗的一截浅凸，顶破的岩壳边缘那些裂纹没有再继续延伸了。
"接上了。"林缺保持着两只手掌一进一出的姿势持续输送了几息，确认旁路已经固化成了岩层丝线网络的一部分，然后把手收了回来。花蕾维持在缩下去的矮凸状态，暗金色的光从裂缝底下透出来一缕，安静地、持续地亮着，不再朝外顶了。
林缺站起来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不是赵寻的——赵寻还蹲在旁边。脚步声从枯树的方向绕过了矮灌木丛，踩在碎石地面上，不止一个人，也不急，脚步的间距均匀得像一条线被拉直了之后每一段的长度都是量过的。
林缺转过身。
四个人站在大约二十步之外。灰褐色的旧布衣，身形高矮不等，其中一个人的右手臂缠着一圈圈的深色布条，布条底下的暗金色纹路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肘弯，粗而凌乱，像被人用钝刀划出来的。他们站成一个松散的弧线，隔着一片灰白色碎石地面看着林缺和他身后的那颗花蕾。
带头的那个高个男人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重但穿透力够，像经常在开阔地里跟人隔着距离说话养出来的习惯。"你把它接走了。"
陈述句。林缺站在花蕾前面没有动。他的骨络在感知到那四个人之后没有提亮，维持在刚才接完花蕾之后的平稳亮度上，金铜色的纹路在日光下稳定地亮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