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4345" ["articleid"]=> string(7) "738922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617) "扩音器里喊第二遍的时候林缺已经转身了。
他没有朝着喊声的方向走。水晶柱立在大厅中央,挡在他和那扇金属门之间,柱体内悬浮的灰色光点在他经过的时候隔着半透明的晶体壁微微明灭了一瞬,像被他的能量场掠过时被动地亮了一下。他绕过柱体左侧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底部那颗正从灰转金的光点——它比他刚跑进大厅时又亮了一分,金色的丝线已经侵蚀了外壳将近一半。
金属门滑开了。三个人影站在门口,中间那个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但面具后面的呼吸节奏比之前快。他右手举着一枚银白色的针管,针尖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
"三号体,最后警告,配合回收——"
林缺没有停。元力灌入双腿的时候他全身的金色回路同时亮了一层,暗金色的光从领口和袖口透出,在冷白灯光中格外扎眼。他绕过了水晶柱的正面,朝着大厅另一侧唯一的那道拱形门洞冲了过去。门洞外面透进来的是灰白色的天光,和厅内冷白色的符文灯光不同,那层光是软的。
那三个人同时动了。中间那个捏着针管追在最前面,右边那个掌心已经按在了墙面上浮现出来的符文圈上。禁锢场激活的嗡鸣声从地面底部升起来,沿着半透明的板材表面朝林缺的方向扩散,光圈推进的速度比跑步稍慢,但覆盖面宽,绕不过去。
林缺的脚底在光圈逼近到他身后三步的时候感觉到了那层能量场的边界。圈沿扫过的板材表面泛出一层淡蓝色的荧光,温度在边界处陡然降了几度。
他没有回头。神念从他体内延伸到脚底,元力灌入地板的半透明材质内部——那些板材底下有能量流动的浅层管道,和他在手术室里感受到的符文系统是同源的。他的神念顺着其中一根管道找到了一个接点,接点内部是平稳流动的蓝色能量流。他的元力顺着神念碰了上去,两股能量接触的那一刻,蓝色能量流的流速猛地顿了一下。
然后整块板材底下的能量系统开始错位。禁锢光圈推进的边界在距离他后背还有两步的地方停住了,圈沿从规则的弧形变成了波浪状的散光,然后像被扯松了的橡皮筋一样弹回了原点。整个大厅地面的符文光纹开始断断续续地闪烁,像电压不稳的老式灯具在快速明灭。
"系统异常!三号体在干扰核心节点!"后面有人喊了一句。
林缺已经冲到了拱形门洞下面。天光漫过来包裹了他的全身,他一步跨出了门槛,光脚落在门外的第一级石阶上。粗糙的碎石硌着他的脚心,带着午后的微温。他从堡垒内部跑出来的时候身体在冷气中泡了太久了,被外面的日光一照,那些遍布全身的金色回路集体亮了一度。
身后拱形门洞内侧警报声在持续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堡垒从外面看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灰色建筑,表面覆盖着层层符文刻痕,此刻那些刻痕正在轮流闪红,从底部一层一层往上蔓延,像积木被从下往上逐层点亮。尖塔顶端的红色光脉冲正在朝着远处的城墙方向规律地发射着信号。
林缺站在石阶上看了三息,然后把脚上那只拖鞋蹬了。两只脚都赤裸了,脚掌踩在碎石和沙土之间的地面上,元力从脚底涌上来把他的体重托得比实际轻了至少一半。他往远离城墙的方向走,脚底有元力垫着不疼,碎石硌脚的感觉从尖锐变成了钝。
走了一段之后他开始计数体内的状态。金色回路在运转,四十二处节点全部亮着,元力在经脉中的循环速度稳定在一档匀速。他丹田里那颗豌豆大的亮白色火星正在持续发光,每一次跳动都从回路中涌出一缕元力渗入周围的肌肉和骨骼,那感觉像暖气管道刚通热水,墙面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暖。
他的右手插进了睡衣口袋。手指碰到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薄片,质地光滑,边缘有一道裂痕。是他在手术台旁边那具骷髅的手边捡的,塞进口袋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看。他把薄片掏出来翻了个面——背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在日光下看起来和一般的石板碎料没什么差别,但他拇指按上去的时候纹路的缝隙里透出了一丝极细的暗金色光,很快就灭了。
他又摸了一下另一只口袋。手机还在,屏幕黑着,按什么键都没反应。他把手机也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中央有一道细长裂纹,从右上角斜着贯穿到左下角,不记得之前有没有。
两个口袋都摸完了。他身上只剩一件沾了鼻血的龙猫睡衣,两条短裤,两只光脚,外加两块打不开的物件。他站在荒野里朝远处看了一眼——灰绿色的丘陵连绵起伏,地面干裂,植被稀疏,远处的城墙轮廓在午后闷白的日光下显得遥远而不真实。和深圳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的胃在这时候响了。一阵清晰而绵长的咕噜声从腹腔深处往上爬,提醒他最后一次进食是穿越前在出租屋里吃的那顿泡面,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
"先找水。"他自言自语。声音被荒野的风吹散了多半,只有"先"字的尾音在空气里多停留了半拍。
他继续走。赤脚踩过干裂的土地,元力在脚底下垫着那层无形的缓冲,走起来不疼但能感觉到地面的纹理变化,从龟裂的泥块过渡到细碎的砂砾再过渡到板结的硬土。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远处出现了一道低矮的植被带,沿着地形的走向歪歪扭扭地延伸过去——有植被的地方通常有水,或者至少地下水位比别处高。
他朝着那个方向拐了过去。走到距离那道植被带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他看见了烟。一缕细细的灰白色烟柱从植被带边缘升起来,笔直地升到半空被高处的风吹散成一条斜斜的淡痕。
人。
林缺放慢了脚步。他的神念在意识到"前方有人"的那个瞬间自动朝那个方向探了出去,像一根被拉长的细线伸向烟雾的来源处。他还没学会怎么完全控制这个能力,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直觉延伸,不需要他主动操作——视线看到了什么,神念就会自己跟过去。
神念覆盖的范围内,三个人的轮廓浮现在他意识里。两个坐着,一个站着,热源在他们中间偏右的位置。那团热源的形状和温度提示是一堆正在燃烧的火。三人的能量残留都很微弱,比堡垒里那些面具人的数据差了一大截,最多比他刚接完金色回路时的状态强一点点。他们的呼吸节奏慢而松弛,没有警戒状态下的紧绷感,说明他们还没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林缺蹲下来把自己藏在一丛矮灌木的阴影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只光脚,脚掌的皮肤被元力护着没有破,但沾了一层灰白色的干泥和细砂。他身上的睡衣在荒野里太扎眼了——灰蓝色的龙猫图案虽然褪了色但在一整片灰绿色的背景里依然是一个突兀的色块。
但他没法换。也没有鞋。他蹲在矮灌木后面盘算了几个选项:直接上去问路——没鞋没吃的,容易被当成逃犯。绕过去——不知道下一处水源在哪。等那三个人走了去蹭他们的火堆余温——天还没黑。
他蹲在那里犹豫了大概十来秒。然后火堆旁的一个身影站起来了,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那人走到一丛灌木旁边停住,背对着他的方向,伸手解裤带。
林缺吸了一口气。他压低重心,光脚踩实地面的干土,元力从丹田灌入双腿。那人裤带解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动了,三步跨过中间那段距离,右手从侧下方插上去,指尖精准地卡进了那人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的间隙,掌根抵住下颌底端发力微微向上。力道轻,角度准——那人的身体在重心失衡的瞬间本能地想喊,但喉咙里的气流被卡在了那个角度上只挤出来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往后仰倒靠在灌木丛上,捂着后颈瘫坐下来咳了几声,暂时站不起来了。
火堆旁的两个人同时弹了起来。一个壮实的从火堆里抽出了那根烧火棍,棍头还带着暗红色的炭火;另一个瘦高的手已经摸到了腰后面的短刃刀柄上。
林缺站在原地没有退。他往前迈了半步,两只光脚踩在碎石地上,体内的金色回路从刚才冲刺的加速状态调回了稳定输出档,丹田里的火星平稳脉动着。他看着那个举着烧火棍的壮实男人,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没恶意。迷路了,想换点物资。你们那根棍子可以放下,烧不到人。"
壮实男人举着棍子盯着他看了几息。他的视线从林缺的脸上移到林缺胸口那只沾了鼻血的龙猫图案上,又移到林缺两只光裸的脚上,最后落在他锁骨那一线刚从衣领底下透出来的极细的暗金色纹路上。
壮实男人的手在烧火棍上微微紧了一瞬又松了。他没有放下棍子,但也没有往前挥。他身后那个瘦高的刀柄已经松开了,手垂回了身侧,整个人从攻击姿态退回了"先看看再说"的观望姿态。
瘫在灌木丛里的年轻人咳完了最后几声,撑着地面慢慢坐直了。他一只手捂着后颈转过头来看林缺,眼睛里全是警惕和好奇混在一起的那种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979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