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东境分会的人手调了至少一半回北边主城。据说是因为那条匿名消息，东境好几个老牌中小公会开始联合行动，在灰灯镇外围频频制造摩擦。狂狮焦头烂额，只能把精锐集中到矿脉核心区，外围关卡只剩几个二线小队和一堆低阶NPC劳工。
林越看在眼里。他知道时机到了。
散人小队在镇西破屋碰头。灰灰把新搓的减速卷轴摆了一桌，长耳用炭块在墙上画了几个巡逻交叠时间。老周坐在阴影里擦盾，没说话，但显然已经记熟了路线。
“今晚我不劫车。”林越开门见山，“我要进矿脉。”
长耳手一停：“你找死别带上我们。”
“不用你们进去。江野跟我，你们三个在外围接应。”林越说，“如果天亮前我们没出来，你们立刻走，互相不要再联系。”
灰灰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江野打断：“按他说的办。”
夜半，乌云压顶，灰雾浓得化不开。林越和江野从南侧暗渠再次潜入裂谷岩腔。一进入那里，林越便闻到一股比以往更浓的铁腥味。岩腔被天穹工程队扩宽了一圈，四壁支起铁架，源能灯把半边洞穴照得发亮。几个NPC劳工在机械地搬运碎石，动作像被抽掉魂的木偶，眼睛半阖，嘴角挂着涎水。
林越用灵魂感知扫了一遍。玩家守卫只有三个，栈道上两个打牌，一个在下方打瞌睡。核心区域在岩腔最深处，一道人工凿出的缺口里透出冰蓝色微光，比上次更亮。
“那是什么光？”江野压着嗓子问。
“源能结晶。但太亮了。”林越眯起眼。胸前的玉佩在发沉，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拽他。他强忍着没有去摸。
两人沿岩壁阴影缓慢移动。林越脚下一滑，一块碎石滚落。下方守卫懒懒地抬了下头，又缩回脖子。林越屏息贴墙，冷汗沁满后颈。江野用眼神骂了他一句。
越往深处走，蓝光越盛。最终，他们躲在两堆碎石之间，看到了岩墙尽头的全貌。
天穹的人在岩壁上凿出了一个高达数米的凹洞。洞中央，一扇石质门框半嵌入岩体。门框古老得不成样子，表面爬满蛇形古纹，与峡谷石碑上的文字如出一辙。门扇紧闭，门缝里蓝光如喘息般一明一灭。几个天穹的人围在洞外，正往门框上绑某种仪器，似乎在测能量波动。
“他们在开门。”林越的声音极低。
“那门里有什么？”江野问。
林越答不上来。他的灵魂感知在接触到那扇门的瞬间，像被巨力攥住。无数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脑子里嗡鸣一片。他看见门框上的蛇纹在蠕动，看见蓝色光芒如活水般流出。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来……把第一道裂隙……关上。”
胸前的玉佩猛地一热。林越的身形下意识往前一倾。江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你怎么回事？”江野声音极轻，语气却极重。
林越像从深水中被捞出，大口喘气。眼前的蓝光更盛了。那些天穹成员似乎也察觉到异常，纷纷后退。有人喊：“仪器爆表了！去叫队长！”
混乱中，蓝光突然暴涨。整面岩壁龟裂，石门上的蛇纹被逐一点亮。林越不受控制地睁大双眼。门缝中，他看见了一排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阶。石阶尽头，一片浓稠的黑暗涌动如活物。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灵魂标记反馈回的信息显示，天穹之巅在矿脉深处挖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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