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没露面，但林越知道，他就在附近。老猎显然也知道。他抬头看了一下林越一眼，又朝东南方一处废墙角努了努嘴：“你那个游侠朋友，站位不错。就是太近了。”
林越没接话，在老猎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三步远，灰雾从磨坊破窗间丝丝缕缕钻进来。
“我叫老猎。第一批封测玩家。”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嗓子眼里含着沙，“找你，是看你脖子上的东西。”
林越瞬间绷紧。玉佩藏得极深，从不外露。这人怎么知道？
“别紧张。”老猎说，“我也有一块。曾经的队友有。后来没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林越看见那是一块玉佩碎片，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像被火燎过。玉质和颜色，与他的残缺玉佩极其相似。
“我们那批封测玩家，差不多有二十个人，在S1前就退的退，封的封。”老猎把碎片收回，语气平静，“其中三个，跟你一样选了魂灵师。最厉害的一个叫阿渡，我的队友。他有块完整的玉，能听见雾里的低语。那时候我们以为这是天赋。”
“后来呢？”林越问。
“后来，S1赛季结算那晚，他还在游戏里。第二天，系统发公告，说他违规使用第三方程序，被永久封禁。”老猎顿了顿，“游戏没有申诉渠道。我下线以后去现实里找他。他租的房子已经搬空了，邻居说他有半年没回去过。人就像被从世界上擦掉了。”
林越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想起那个从自己房间墙角渗出的灰雾，想起老乞丐那句“你是林越，还是住在你里面的那个”。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他的声音有些紧。
老猎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把猎刀插回腰间，走到磨坊门口。灰雾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一重门。
“因为阿渡在失踪前一晚跟我说过一句话。”老猎回头，“他说，如果以后有人和他一样，能听见雾里的声音，别让那个人去赛季结算。”
夜风灌进来，吹得林越后颈发凉。老猎走了。脚步声在雾里远了。林越独自坐了许久，直到江野从废墙后走出来，站在他背后。
“你信他？”江野问。
“我也不知道。”林越说，“但他的玉是真的。那碎片上的气息，和我的玉一模一样。”
他摊开手。掌心因为长时间攥紧而泛白。他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正走在一条早已有人走过却消失不见的路上，他也不知道这条路会经历些什么。
“这游戏里，没鬼才怪。”林越低声道。
他说出一句话：“你脖子上的玉佩，我上一批队友也有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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