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上线，世界频道和灰灯镇区域频道已经吵翻了。一页页刷屏的消息里，他的ID被人反复提及。有人贴出了他的角色影像，有人说他是“特殊灵魂载体”，还有人给出了明确价码：活捉林越，三百金币；提供准确坐标，五十金币。
三百金币。林越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好几秒。他浑身上下连一个金币都没有。那些人在用他这辈子都没摸过的钱，买他的命。
“疯了吧……”他手指微微发抖，“我值三百金币？”
区域频道里有个叫“灰灯百事通”的散人玩家在刷屏：“林越就在灰灯镇！魂灵师，身上有特殊任务和稀有物品！已确认悬赏来自地下渠道，非官方！”
林越心头一沉。地下渠道，影痕契约团。对方不装了。
客栈外已经有人影晃动。林越贴着窗缝往下看，几个红名玩家在街角徘徊，明显在盯客栈门口。灰灯镇只是个小地方，可再小，也挡不住成群结队的赏金猎人。
他翻出系统地图，找到昨天那个废弃羊圈，打算先出镇避风头。刚走到客栈后门，一只黑羽信鸦从雾中飞出，精准地落到他面前。信鸦腿上绑着一卷纸条。林越展开。
“你还能活多久？来东郊石桥，有你想知道的。”落款是一个眼睛符号。
林越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这种时候还来钓鱼，当他林越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他转身就走。可后脑勺猛地一紧，灵魂感知里，自己已被三道不怀好意的灵波同时锁定。
正门两个，后门一个。对方早把客栈包了。
林越贴着墙，慢慢拔出鼠齿短刃。打不过。他知道。但总不能在客栈里等死。
门外，一个粗嗓门响起：“林越，别躲了。影痕出的价，全游戏没人不心动。自己出来，我们只捆人不伤命，怎么样？”
林越没说话。他看见窗口旁有根晾衣用的长竹竿，顺手抄起来。灵魂尖啸的冷却还有二十秒。他摸出最后一瓶劣质精神药剂，捏在手里，像捏着自己最后的底牌。
粗嗓门开始砸门。第一下，门板震落灰尘。第二下，门闩断裂。林越在门被踹开的瞬间，把竹竿从窗里捅出去，正中最外侧一个赏金猎人的面门。对方捂脸痛叫。林越紧随其后，从窗口翻出，落地时摔了个趔趄，爬起来拼命往巷子里钻。
“拦住他！”
一道刀光斜劈过来。林越硬生生刹步，刀锋擦着鼻尖划过。持刀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级剑士，ID“砍山狼”。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弓手。林越心往下沉。这几个不是普通散人，是有配合的赏金小队。
“哥们，别怪我们。影痕要活人，我们也不想下死手。”砍山狼咧嘴一笑。
林越死死盯着他，慢慢后退。后背很快贴上了墙。灰雾从墙根漫上来，像在抚摸他的脚踝。玉佩冷得发颤。后脑勺的牵引感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破雾而来，钉进砍山狼脚前的地面。箭尾颤动，力道惊人。
“人，我保了。”
一个冷淡的男声从雾中传来。林越转头，看见巷子另一头的矮墙上，坐着个黑衣游侠。他手里还松松握着一把短弓，像刚才那箭只是随手一搭。
砍山狼脸色一变：“你谁？影痕的悬赏也敢截？”
“影痕算什么东西。”游侠跳下矮墙，朝林越招了招手，“走。”
林越没动。他不信天上掉馅饼。这世道，愿意为一个陌生人得罪影痕的，不是疯子，就是另有所图。可眼下，他还有得选吗？
“别急着相信。”游侠似乎看穿他，“先离开这再说。”
林越盯着他，极快地点了下头。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雾中。身后，砍山狼的怒骂和箭矢破空声混成一片。
灰雾吞没了一切。
悬赏榜上，他的灵魂天赋被标注为“特殊可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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