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867" ["articleid"]=> string(7) "738907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7722) "擂台上的鲜血还未干透。
丘天握着夜痕,刀尖低垂,刃上最后一滴血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啪”。
全场数百人,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掠过演武场,吹动旌旗猎猎。
直到丘虎的身躯被人抬下擂台,人群中才爆发出第一声惊呼,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终汇聚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丘虎!”
“洗髓境中期打败了洗髓境后期?还是武院弟子?”
“刚才那一刀,你们看清了吗?我只看到一道光!”
“这他妈还是人吗?两个月前他还连炼皮境都不是啊!”
看台上的长老们坐不住了。三长老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大长老下意识地捋断了一根胡须,却浑然不觉。就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四长老,也忍不住向前倾了倾身子,像是想离擂台更近些,看清楚那个执刀而立的少年。
家主丘宏远缓缓站起身,目光复杂地望着擂台上的丘天。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汇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大哥,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他轻声喃喃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本场比试,丘天胜!”
声音落定,丘天这才缓缓将夜痕归入鞘中。他转身朝擂台下走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那些曾经嘲笑过他、欺辱过他的族人,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复杂。
“丘天!”
一个声音从看台上响起。丘天转头看去,是丘明。那个曾经在练武场上当众辱骂他父亲的小子,此刻脸色煞白,浑身哆嗦,连嘴唇都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见丘天看过来,丘明“扑通”一声跌坐在座位上,牙齿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丘天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走去。直到一道阴冷的目光从看台高处射来,落在他的后背上,如同附骨之蛆。
丘天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谁。
二长老,丘明空。
此刻的丘明空已经站了起来,枯瘦的身形如同一片阴云,钉在长老席上。他面沉如水,眼窝深陷,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丘天的背影,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没有人敢靠近他,周围三丈之内,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最得意的孙子,当众惨败。他亲手布下的局,成了这个废物一举成名的踏脚石。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族比还没结束,你最好别掉以轻心。”丘明空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丘天停下脚步,终于回头,与那道阴冷的目光遥遥相对。他嘴角微微一勾,声音平静:“二长老,你的安排,不是已经用完了吗?接下来还想要我怎样?亲自动手?”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这是当众撕破了二长老的脸面。站在台上的家主丘宏远皱了皱眉,却没说话。大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也都沉默不语。他们都不是傻子,早就看出这场族比的签运有问题,只是没人愿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与二长老正面冲突。
可现在,丘天把话挑明了。
丘明空气得浑身发抖,花白胡须无风自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作,但余光扫过一旁的丘宏远和几位长老,最终只化为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年轻人,路还长,别太狂。”
他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出口,只留下这句阴冷的话语,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丘天收回目光,面无波澜。
比试仍在继续,但接下来的几场,已经没有了什么悬念。丘天先后击败了另外两名闯入前五的弟子,最后与三长老之孙丘明远再次相遇。丘明远这次直接认输,连台都没上。
“我打不过你,不浪费大家时间了。”他站在台下,笑得很坦然,惹来一片善意的哄笑。
于是,丘天顺理成章地拿下了本次族比的第一。
当丘宏远将最后一轮结束的铜锣敲响时,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喊声、掌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丘天站在擂台中央,望着周围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他还在那棵歪脖子老树下,听着旁人叫他“废物”。
而现在,他站在这座家族最高的擂台上,成了这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族比前十,明日入藏武阁,每人可任选一门战技。前三名,赐聚气丹一枚。”丘宏远走上擂台,亲手将一枚檀木小盒交到丘天手中。盒内装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淡青色丹药,通体缭绕着若有若无的丹香,正是那枚令整个丘家年轻一辈垂涎的聚气丹。
“谢家主。”丘天双手接过,微微躬身。
丘宏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那眼神中,有欣慰,有期许,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丘天将聚气丹收好,与丘雨那丫头挥手告别后,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回到自己的小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丘天点上油灯,在桌前坐下,将檀木盒打开,取出那枚聚气丹。丹香扑鼻,只是嗅上一口,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玄气流转快了几分。
“这东西能帮助洗髓境巅峰突破到化气境,对现在的我来说,还差两个小境界才能用到。不急。”
他重新将丹药放回盒中,贴身收好。然后取来一盆冷水,开始清洗身上的伤口。
今日一战,他表面风光,实则是惨胜。丘虎那些虎啸拳的余劲,震得他五脏移位,内伤不轻。最后拼尽全力使出第二击,更是让他的经脉出现了多处细微的损伤。若非他在黑风岭中打熬出的体魄远超常人,恐怕当场就得吐血倒地。
“洗髓境后期,果然没那么好对付。”丘天对着铜镜查看后背的淤青,自言自语道,“那丘虎的碎岳掌,威力已经在第一击之上。如果不是我临阵摸到了第二击的门槛,今天倒下的就是我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明悟。
战技的高低,确实能在关键时分出胜负。但真正决定生死的,还是自身的根基和临敌的那一口气。他能在绝境中突破,是因为他在黑风岭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边缘。这种经验,是武院里那些温室弟子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不过,正面接了一次地阶战技,我对《裂空九击》第二击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就能彻底掌握。”
丘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因战斗而变得更加凝实的玄气,嘴角微微上扬。今日之战带给他的,远不止一个族比第一的头衔。那是对自身武道之路的一次淬炼和印证。
他吹灭油灯,上床盘膝,开始运功疗伤。
夜色渐深,丘家府邸渐渐安静下来。但后山祠堂的方向,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二长老丘明空独自坐在祠堂外的石阶上。他手中捏着一个早已冷透的茶盏,指节泛白。夜风拂过,将他的白发吹得有些散乱。他望着天边那轮被薄云遮去小半的月亮,良久,忽然从袖中取出了一枚青灰色的玉简。
他摩挲着玉简上的纹路,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阴狠的弧度。
“宏远,你以为族比第一,就能保住他的命了吗?”
他低笑一声,将那玉简捏碎。
一道流光从碎片中射出,划破夜空,消失在了北方天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77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