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44"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3684) "温绾睡不着。他坐在火边,望着黑黢黢的山谷发呆。偶尔有夜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扇起的风极轻,像一块黑布在夜幕里抖了一下。

“齐先生,那位先生……叫什么?”他问。

“沈青崖。”齐玄答道,“陆松舟年轻时救过他一命。后来他一直在南山深处修行。修的就是寒性功法。”

温绾点点头:“他的修为很高?”

齐玄闭着眼,嘴角微动:“比我是高。不过人很怪。他若不肯收你,你就在山门外跪三天。”

温绾一怔:“山门?”

齐玄没回答。他翻了个身,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

温绾却更睡不着了。他想象着沈青崖的模样。会不会是个白发老头?还是和陆松舟一样,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他忽然有些紧张。那种紧张,像以前每年开春去书塾见新先生之前,胃里翻腾的、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低头拨了拨火。火光跳起来,把他腕上那颗玉珠照得通红,像一小粒烧透的炭。

“我会争气。”他小声说。

没有人听见。只有火在噼啪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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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他们终于到了。

那地方没有山门。只两座刀削般的青峰对出,中间一条极窄的石缝。石缝上方横着一棵老松,树干欹斜,像被人随手搭上去的一座独木桥。齐玄带着温绾侧身穿过石缝。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极小的山谷。

三面环山,一面临溪。谷中平地上辟着几畦菜地,绿油油的。地头有间石屋,屋前种着两株梅树。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个灰衣人正背对着他们,弯腰给菜地浇水。那人身量不高,脊背微弯,水从木瓢里流出来,在夕阳下闪着碎金。

“沈青崖。”齐玄喊道。

那人停了手。他直起身,慢慢回过头。

温绾屏住了呼吸。

沈青崖比他想像中年轻。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颧骨高隆。他的眼睛极淡,像被水洗过许多遍的灰。他看见齐玄,又看看温绾,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进来吧。”他说。声音低而平,像山谷里的风。

齐玄带着温绾走过去。沈青崖把木瓢丢进水桶里,在石凳上坐下。他先看齐玄:“人送到了?”

“送到了。”齐玄说。

沈青崖便把目光转到温绾脸上。那目光极淡,却让温绾浑身不自在。像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他皮肤上轻轻扎过。他知道,对方在看他体内的气。

“是寒脉。”沈青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棵菜长得不错。

齐玄“嗯”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石桌上。沈青崖拿起来,拆开。那是齐玄写的,比那油纸包更早准备。温绾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他只看见沈青崖逐行看过去。看到最后,他皱了一下眉。

“陆松舟当真去了云上宗?”他问。

齐玄点头。

沈青崖沉默片刻,把信折起来收进袖中。他站起身,走到温绾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

那手指极凉。温绾浑身一颤。他感觉那凉意从眉心渗进去,像一滴冰水落进沸油。他体内的气猛地翻涌起来,直往眉心冲。沈青崖却只轻轻一按,那些气便像被按回水中的浮萍,慢慢静了。

“根基很薄。”沈青崖收回手,“但根骨是寒玉胎。难怪陆松舟不肯让他流落在外。”

温绾听得半懂。他只知道,对方没有赶他走。

“跟我来。”沈青崖转身往石屋走去。

温绾看了齐玄一眼。齐玄朝他点点头,低声道:“去吧。听他的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