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42"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8章" ["content"]=> string(3915) "“我们要坐哪条船?”温绾问。

齐玄没答。他牵着骡子沿着石阶往下走,在一棵歪脖柳树前停下。那里系着一条极小的乌篷船,船身灰黑,篷顶覆着旧竹篾。船头坐着个老汉,正低头补网。齐玄朝他抱了抱拳。

“沈伯。”

那老汉抬起头,扫了齐玄一眼,又瞧瞧温绾,慢吞吞道:“又往南跑。上回你带的那个后生,也是往南。结果呢?”

齐玄笑了一下,没接话,只从怀里取出一串铜钱递过去。

沈伯收了钱,也不数,塞进一个油光发亮的布袋里。他站起身,把船头的缆绳解了,又指了指船尾:“东西放进去。夜里就歇船上。天亮开船。”

温绾跟着齐玄上了船。那船极窄,刚容两人并坐。他把箱子塞进篷里,自己坐在船头。船身随浪轻晃。他第一次坐船,身子不自觉地绷紧了,手抓着船舷。

“不会掉下去。”齐玄在篷内懒声道,“这沈伯的船,比岸上还稳。”

沈伯笑了一声,从舱底摸出一口锅,在船头支起个小泥炉,开始煮鱼粥。那鱼是从江里现捞的,鲜得温绾闻着就饿了。

暮色从江面上升起来。天边的云被晚霞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又渐渐暗下去,化成沉沉的灰蓝。江风吹在身上,凉而不冷。温绾望着江面,觉得自己像一片漂在水上的叶子,又轻又远。

“齐先生,我什么时候能再修那门寒脉引气法?”他忽然问。

齐玄正仰面躺在舱里,闻言翻了个身,侧过头来看他:“怎么,又难受了?”

“没有。”温绾说,“就是觉得,我该做点事。不能总等着它犯。”

齐玄沉默了一阵,坐起身,弯着腰从舱里出来。他在温绾对面坐下,伸出一根极瘦的手指,在船板上画了个圈。

“你体内那口寒脉,如今就像这个圈。你练一分,圈就小一分。可你若急了,圈破了,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冲出来,你就没了。”他抬头看温绾,“知道为什么那晚你发作时,我只逼不散吗?因为散出来,你现在就是江上的一撮灰。”

温绾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我什么时候能练?”他还是问。

“等到了地方。”齐玄说,“陆松舟的那位挚交,专修寒性功法。你到那以后,先让他看你的脉,再定法子。急什么?你才十四。这路长着呢。”

温绾不说话了。他看着江面。天已经全黑,只有船头那小泥炉里还燃着一星火。火光很弱,映在齐玄脸上,像一张旧得发黄的纸。

“齐先生,陆先生现在在哪里?”温绾问。

齐玄正拨弄着火,手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知道。兴许已经进了云上宗。兴许,还在海上漂着。”

“他会死吗?”

齐玄抬头看他。那目光很暗,像江底的石头。他说:“陆松舟比你清楚他自己在做什么。他若想活,就有活法。他若不想活,谁去也拦不住。”

温绾的胸口一紧。

“他为什么非要回去?”他问。这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太久。

齐玄没有立刻回答。他往火里加了根小柴,看那火苗抖了抖,又旺起来。

“因为有些债,得用自己的命去平。”他说,“他当年叛出云上宗,不是逃。是替我们兄弟俩顶了罪。宗里罚他离宗,永不回去。他这些年说是隐姓埋名,其实一直在避。如今自己送上门,不过是不想让那些人再来找你了。”

温绾愣住了。

“找我?”

“云上宗的人,早就知道你。”齐玄看着他,“陆松舟在云上宗时,是天枢峰最被看重的弟子。他的‘混元返虚镜’,能窥人三世因果。他当年下山前,最后一个让他动心的人,是一个怀了你这样寒脉的婴孩。那个人是你父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