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41"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660) "可他必须往前走。

因为只有往前走,他才可能在某一天,堂堂正正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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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温绾被一阵剧痛惊醒。

那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有无数细小的冰碴子在他体内乱窜。他蜷起身子,牙齿咬得咯咯响。齐玄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

“怎么了?”他几步走到温绾身边,伸手探他的脉。

温绾说不出话。他只觉得自己从胸口以下,冷得像是被整个浸进了冰水里。那冷不单单是体表的凉,而是从丹田深处渗出来的,像一口封存了十四年的寒井被人凿开了盖子。

“寒脉动了。”齐玄沉声道。他扶温绾坐正,绕到他背后,单掌贴住他后背大椎穴。温绾感到一股极热极硬的气从齐玄掌心涌进来,像烧红的铁条插入冰水。两股气在他体内相撞,他猛地弓起背,几乎要叫出来。

“忍着!”齐玄低喝。

温绾把嘴唇咬得发白。他只听见自己体内有极细微的“咯咯”声,像春天的河冰裂开。那股寒气被齐玄的炙气逼得往下走,从胸口一路压到丹田。他浑身汗出如浆。过了好一会儿,那冷意才慢慢退去,只剩下无边的酸软。

齐玄收掌。温绾软倒在地,大口喘着气。他全身都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体内那口寒脉,被陆松舟的引气功夫压了太久。如今你离开故地,离开那棵老槐树下的地气滋养,它自然要翻一翻。”齐玄的声音有些疲惫,“撑过去这一次,往后就顺些。”

温绾仰面躺着,望着破庙顶上的大洞。月亮正从洞口照下来,落在他身上。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齐玄皱眉:“笑什么?”

“我娘说,我这辈子怕冷。”温绾望着那月亮,喃喃道,“我还以为出来就不冷了。原来这冷,是我自己的。”

齐玄没说话。

过了许久,温绾自己坐了起来。他慢慢把湿衣裳脱了,从包袱里取出干净的中衣换上。他动得极慢,像在重新学怎么使用这具身体。

“齐先生,谢谢。”他说。

齐玄“嗯”了一声,又坐回庙门口。

温绾重新躺下。这一回,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有雪。很大很大的雪,把整个临溪镇都盖住了。他站在雪地里,赤着脚。可他一点不冷。

因为他看见苏晚禾远远地站在桥上,正在朝他笑。

梦里的风很轻。把她的笑吹得满镇都是。

他们在路上走了四天。

秋色一天比一天深。官道两旁的稻田已经全割尽了,裸露出大片大片的灰黄土地。风从旷野上吹来,卷着干草屑和泥土,打在脸上有些糙。温绾的衣裳被汗浸过又被风吹干,反复几回,已经结出细细的盐霜。

他比出镇时瘦了些。下巴尖了,颧骨上的线条也硬了几分。但脚步反而稳了。头两日还磨得满脚是泡,如今结了痂,再走便不那么疼。齐玄说,人的脚底板是走出来的。多走几日,那点嫩肉磨成老皮,就什么路都不怕了。

第四日黄昏,他们看见了白鹭渡。

那是一片极宽阔的水域。江水从西而来,在此处拐了个大弯,江面陡然开阔,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对岸。渡口泊着几十条大小不一的船。桅杆林立,船帆收着,在晚霞里像一支支削尖的灰笔。水鸟贴着江面飞,叫声明亮而短促。

温绾站在渡口的高堤上,被那浩荡的水气迎面一扑,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他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水。浣花溪和玉带河跟这一比,不过是两根细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