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40"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825) "经过西街口时,他没有看苏家。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那扇黑漆木门关着,门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昨晚才站在那里。风还在,月亮还在。可人已经不在了。
“不看她一眼?”齐玄忽然开口。
温绾摇了摇头。他握紧提箱的指节,把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齐玄不再问。
他们从南门出了镇。镇门口有棵老樟树,树下有个土地庙。再往外,就是官道了。官道两旁的稻田已经收割了大半,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晨雾里灰扑扑地铺着。
温绾回头望了一眼。
临溪镇像一帖被水汽洇湿了的旧画,灰瓦连绵,青烟淡绕。镇口的牌坊半隐在雾中。他十四年的人生,就都装在那一小片灰瓦下面了。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整个镇子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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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镇之后,雾渐渐散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升起来,把整条官道照得白亮。齐玄赶着骡子走在前面,温绾跟在斜后方。两人走得极快,却极少说话。
温绾注意到,齐玄虽然瘦,可步子极稳。他的鞋底几乎不沾泥。每一脚都像踩在别人看不见的石子上。那头骡子被他牵着,也走得轻快,偶尔还甩两下尾巴。
“齐先生,我们往南走多久?”温绾问。
“先走三天旱路,到白鹭渡。再走两天水路。之后进山。”齐玄说。
温绾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官道尽头。那里有极淡的青色,像一抹洇开的墨。
他忽然觉得左腕一阵微热。低头一看,是那颗玉珠。它贴在他脉上,正被日头照得透亮。温绾用手指碰了碰它,心里默道:我走了。
腕上的热意又重了三分,像是回应。
温绾没有声张。他把它藏进袖中,让那点暖意一直贴着手腕。像苏晚禾还牵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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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走得极累。
温绾虽然练了数月拳剑,可到底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他脚下那双苏晚禾做的布袜,早已被汗浸湿了。脚底磨出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炭上。齐玄看出他吃力,便让他上了骡背骑一段。温绾不肯,只说自己能走。齐玄也不劝,只把速度放慢了些。
黄昏时,他们在一个叫“青苇浦”的地方歇脚。那是官道边一个极小的村落,只有十来户人家。齐玄寻了间荒了半边的破庙,两人将就住下。
温绾靠墙坐下。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他脱下鞋袜,看见脚底几个水泡已经磨破了,袜底沾着淡红色的水。他皱了皱眉,没作声。
齐玄扔了只小瓶过来。
“擦上。明日还要走。”
温绾道了谢,把药粉撒在伤口上。那药粉一沾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咬着牙,硬是没叫出来。齐玄在一旁生火,看他一眼,嘴角微动,像在忍着什么。
“疼就叫。”齐玄说,“又没人看你。”
温绾摇头:“不疼。”
齐玄把火生起来,从褡裢里取出几块干饼,用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那饼硬得像石头,烤热了才软些。温绾就着水吃,嚼得腮帮子发酸。可饿极了,什么都香。他连吃了两块,又喝了半壶水。
夜很快深了。破庙外头是虫鸣和蛙声,远处有溪水流过的响。温绾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包袱。他睡不着。
他侧过头看齐玄。那人坐在庙门口,怀里抱着一把极短的刀,眼睛半睁半闭。火光把影子投在墙上,影影绰绰地晃。温绾看着那影子,慢慢合上眼。
他想家了。
想得厉害。想那间小院,想那棵老槐树,想母亲在灯下补衣。想苏晚禾坐在梅树旁,弹那支《暖风》。他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了。有些东西,从跨出镇门的那一刻起,就永远回不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