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39"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5章" ["content"]=> string(3717)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左手腕上,那颗玉珠正微微发着热。像她还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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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绾回到家时,月亮已经偏西了。

母亲坐在院中,就着一盏小灯,正在剥橘子。见他回来,把一半橘子递过去。

“苏家姑娘走了?”温母问。

“走了。”温绾接过橘子,却没有吃。

温母看了他一会儿,把橘子放下。她说:“去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温绾点头,却没有动。他站在院中,抬头看那月亮。云已经起了。一片薄云从月亮前面慢慢移过去,把满地的光都遮暗了一瞬,又移开了。

“娘,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他说。

温母没有接话。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手掌粗糙温热,拍在他背上,一下,一下。

“不急。”她说,“你只管往前走。娘哪儿也不去。”

温绾“嗯”了一声。他转身回屋。经过门槛时,他回头看见母亲还站在原地,月亮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像一株在风里弯了腰的草。

他关上房门。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在手背上铺了一层霜白。

他低头看腕上的红绳。玉珠静静地伏在他脉搏上。

他知道,这是他在临溪镇的最后一夜。明天,他就要离开。去往一个他从未去过的、陌生的南边。

可他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那东西滚烫,像一整条河的温。他抓住那点暖意,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睡。他要醒着,把这最后的夜晚,从头到尾,再看一遍。

天还没亮,温绾就起了。

他推开房门时,院中已经亮着一盏灯。温母坐在石阶上,脚边放着一只旧竹箱。箱盖开着,里面是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裳,一包干粮,一双新做的布鞋,还有那只缺了口的陶罐。

温绾看见那陶罐,喉咙就紧了。那是他娘用来插杏花的那只。如今罐子被洗得干干净净,里面没有花。他知道,母亲是怕他路上没个喝水的碗。

“怎么把这个也放上了。”他蹲下来,把陶罐拿在手里。罐身粗粝,带着点夜里吸潮后的凉。

“带着。”温母没抬头,“就当家里的一捧土,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

温绾没再说话。他把陶罐用衣裳裹了,放进箱底。然后把箱子合上,扣好皮绳。箱子很轻,他一手就能提起。可真正提在手里时,他却觉得有千斤重。

温母站起来,就着灯把温绾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她伸出手,给他理了理领口。那动作很慢,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按回眼眶里去。

“走吧。”温母说。

温绾提起箱子,往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转身跪在地上,朝母亲重重磕了一个头。

“娘,等我回来。”

温母没扶他。她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只有嘴唇在轻轻颤。她说:“好。娘等你。”

温绾起身,头也不回地跨出院门。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巷子里灰蒙蒙的。晨雾还没散,青石板上凝着一层薄露。温绾快步走到巷口。齐玄已经等在那里。他牵着一头瘦骡子,骡背上驮着两个粗布褡裢。见温绾出来,他看了眼天色,只说了一个字:“走。”

温绾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在空荡荡的街上叠着,一轻一重。骡子的蹄铁敲在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像在敲一扇永远也敲不开的门。

他们经过书塾时,温绾没有停。

他只是在心里对那扇锁着的门说了一句:陆先生,我走了。你留给我的东西,我一样没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