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36"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705) "“我会。”温绾说。
那天他们在梅树下坐了很久。苏母不在家,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响。苏晚禾说,她的琴不带了。去南边路远,琴怕磕坏。温绾说:“你把《暖风》的谱子给我。”苏晚禾看着他,笑了。
“不用给。”她说,“你早就会了。”
温绾确实会。那些音早就刻进了他身子里。和那支残缺的《风絮引》一起,成了他骨头里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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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一日,镇上下了场雨。
雨不大,细得像筛下来的粉。温绾撑了把旧伞,去书塾给孩子们放了假。赵小虎问他:“温先生,你明日来我家吃月饼不?”温绾摇头,说家里有事。赵小虎也不多问,抱着书跑了。
温绾把书塾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把桌椅摆正,把窗子一扇扇关好。他站在讲桌前,抚了抚陆松舟常坐的那张旧椅。椅上还留着一点点凹陷,像人刚走。他把那卷旧竹简放进柜中,合上门。
从书塾出来,雨已经停了。西天露出一角淡金色的天光。温绾站在门口,看那光落在青石板上,把整条街都染得像涂了层蜜。
他忽然想沿着这街再走一遍。
从书塾到巷口。从巷口到石桥。从石桥到西街。从西街到渡口。从渡口再回来。这条路他走了十四年。每一块青石他都认得。哪块雨后容易滑,哪块底下有只蟋蟀常叫。可他从没觉得这路这么短。短得一个下午就能走完。
晚上,温母做了八个菜。温绾说太多了。温母说:“中秋明日,咱们提前过。明日你有人陪。”温绾便不说话了。
两人在灯下吃饭。温母破天荒给自己倒了半碗酒。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得皱眉,又笑:“你爹以前总说,中秋夜要喝桂花酿。咱们今年没酿,就拿这糙酒凑合。”温绾陪她喝了一口,也辣得不行。
“娘,我要去南边。”温绾放下碗,声音尽量放轻,“陆先生的朋友在那边,能安顿我。等我站稳了,就回来接您。”
温母看着他,没有惊讶。她只是把碗里的酒慢慢喝完,又给自己倒了半碗。
“什么时候走?”
“过了明晚。”
温母点点头。她又抿了一口酒,辣得眼角泛红。温绾分不清那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
“南边不冷。”温母说。
温绾“嗯”了一声。
“可你就是个怕冷的孩子。”温母放下酒碗,像是自言自语,“你五岁那年,冬天,非要在院子里堆雪人。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我骂你,你不听。后来半夜喊手疼,我抱了你一整夜。你那时候还小小一团,我抱着你,像抱着一块冰。可我没松手。我在想,我儿子这么怕冷,我得一直给他捂着。”
温绾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娘——”他叫了一声。嗓子哑得几乎没声。
温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温绾已经比她还高出半个头了,可这一刻,他弯着腰,额头抵在母亲的肩窝上,像小时候那样,压抑地哭了。
温母没哭。她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不冷。”她低声说,“我儿以后走到哪儿,都不会冷了。”
那晚,温绾没有回屋睡。他搬了条竹席,铺在母亲房外的廊下。像小时候怕黑,总睡在大人门口一样。
他闭上眼睛。月亮还没有圆。明天才是中秋。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安稳的中秋。
夜风穿过院子,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气味。他在心里默念苏晚禾教他的曲调。那曲子很暖。暖得他舍不得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