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02734" ["articleid"]=> string(7) "738906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648) "温绾的鼻头发酸。他转过脸去,用袖口擦了一下眼睛。

两人就这么在灯下坐着。外头远远传来几声犬吠,又很快静了。温母把他的湿衣裳拿去洗了。温绾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胸口。他侧过脸,看见床尾的窗纸上,落着一片很淡的月光。

他知道,今晚只是开始。

水云间的人找来了。一个跑了。那个断臂的道人还没死。北边还有更多人,在往这个小小的镇子赶。

而他还太弱。弱到只能坐在门后,听别人为他拼命。

他闭上眼,把陆松舟那本《寒脉引气法》的内容在脑中过了一遍。他不能等了。等天一亮,他就要照着书上的法子,开始修那套专门为他这种人写的功诀。

夜风又起了。远处有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院外。然后,是齐玄的声音,低低传来:

“温家小郎,睡吧。人,一个都没跑掉。”

温绾睁开眼睛。他看着窗纸,嘴唇动了动。

“多谢。”

门外静了片刻。然后脚步声远去了,像一滴雨落进深潭。

温绾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他在心里把那套功诀的第一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毛月亮正慢慢隐入云后。夜还长。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下去。这一次,冷得轻了一些。

温绾是被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唤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窗纸外天已微明,灰白的光落在床前,像铺了一层薄灰。他披衣下床,走到院门后,没有急着开。铜针贴在锁骨处,没有冷,也没有热。他低声问:“谁?”

“我。”是齐玄的声音,沙哑,像被夜露浸了一宿。

温绾拉开门。齐玄站在门外,身上的灰白麻衣比昨日更皱,裤脚上沾满了泥。他看起来像整夜没睡,眼窝比昨天更深,颧骨下的阴影浓得发青。他身后没有柳升。

“进来说。”温绾侧身让开。

齐玄没动。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扔到温绾怀里。木牌只有三指宽,漆着深蓝色的底,上面用银粉画着三道弯曲的水纹。

“水云间内门弟子的号牌。”齐玄说,“昨夜跑掉的那个,是内门的人。他已经出镇了。”

温绾握着木牌,指尖有些凉。他没有说话。齐玄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和柳升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齐玄说,“水云间的人折了两个,内门不会善罢甘休。你再待在这个镇上,就是活靶子。”

温绾抬起头:“你要我走?”

齐玄沉默了片刻。他往巷口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压低声音:“我不逼你。但陆松舟把你托给我,我不能看着你死。这镇子再也藏不住你。你十四了,该往远处想一想。”

温绾没接话。他站在门口,晨风一阵阵吹来,带着八月末特有的潮热。他握着那木牌,像握着一块冰。昨夜之前,他还可以骗自己说,或许什么事都不会有。可昨夜死了人。那两个人的血现在还留在巷子外头的青石缝里。

“我娘怎么办?”温绾问。

“你娘比你想的结实。”齐玄说,“她若留在这里,水云间的人反而不会动她。他们要的是你。只要找不到你,一个凡间妇人不值得他们费劲。”

温绾垂下眼。他不想在齐玄面前露出太多。可“走”这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走,意味着离开母亲,离开书塾,离开苏晚禾,离开这他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的镇子。可不走,今晚死的可能就不只是巷口那两个人。

“再给我几天。”温绾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065566" }